即便还有点困,闻玉枝也不想睡觉了。
而见幼崽不愿意,曼森狄斯也没有强求,他把骨刺给喊过来。
闻玉枝看见是骨刺,刚刚升起来的一点紧张又立刻放松了下来。
曼森狄斯从刚才开始就已经发现幼崽除了他以外,纵使是蒙德靠近,幼崽的身体也会不禁变得有些紧绷。
他知道这可能跟梦境里那些人给闻玉枝带来的伤害有关。
哪怕闻玉枝已经醒来了,可他的身体却记住了这种疼痛,并且开始本能地防备所有靠近他的人。
唯独曼森狄斯除外。
或许大概是在幼崽的内心深处,曼森狄斯已经是他最信赖亲近的存在。
所以身上有着曼森狄斯气息的骨刺,也被闻玉枝纳为是安全的、可以信赖的。
曼森狄斯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让骨刺过来陪着幼崽玩。
“吱吱跟它们玩一会儿好不好?爸爸等会就回来。”
曼森狄斯低声说着。
闻玉枝愣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双手却紧紧抓着曼森狄斯的衣服。
幼崽显然是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来表明他并不想让曼森狄斯离开自己。
倘若要是在以前,幼崽愿意这么亲近依赖自己,曼森狄斯肯定感到的是欣喜,可现在,银发君主看着怀里小心翼翼的幼崽心中却只觉得难过。
他的孩子不应该这样伤心,也不应该是这样满脸的泪水。
曼森狄斯的眸色微暗,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他捧起幼崽的脑袋,在闻玉枝的注视下,轻轻地在对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再次开口时,银发君主的嗓音有些沙哑。
“爸爸不离开,就在外面的休息室,吱吱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爸爸的身影。”
闻玉枝眨了眨眼。
听到曼森狄斯并不会走太远,还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他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松开了手。
闻玉枝知道曼森狄斯这会儿要离开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他也知道对方给他赋予了可以任性的权力,只要他坚持,曼森狄斯也会为了他继续留下来。
但幼崽却还是懂事地选择了松手。
甚至没有哭没有闹,只是有些依依不舍地说了一句:“那爸爸记得要快点回来。”
曼森狄斯原本坚定的态度差点就被这一句话给动摇了。
他甚至干脆想把闻玉枝一起带过去,但好在理智上曼森狄斯明白有些事情并不太适合让幼崽现在就接触。
于是曼森狄斯答应道:“我很快就回来。”
闻玉枝点点头。
而在银发君主转身后,闻玉枝小心翼翼地用手摸着自己的额头。
就在刚刚,爸爸亲了这里
闻玉枝眨着眼睛,眼底有点惊讶,还有些许的不可思议
另一边,曼森狄斯来到了外面休息室。
他没有把房门给关上,就像是他刚刚承诺的那样,闻玉枝在床上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他们在这里的身影。
曼森狄斯回过头看了一眼。
闻玉枝还在往这边看着,他怀里抱着玩偶。
见曼森狄斯回过头,幼崽赶忙低下头,欲盖弥彰地装作一副正在玩那布娃娃的样子。
曼森狄斯见状,眼底也不禁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之后,这点笑意却瞬间就消失了。
随着笑意消失的还有曼森狄斯脸上的神情。
他冷着一张脸,眼中再无半点温情,只余下一片深沉的寒意。
而在曼森狄斯的面前,以蒙德为首,阿尔文和塞莱特站在他的身后,他们恭敬地微微俯下身,无声地朝着银发君主行礼。
“说吧,查到了什么?”
曼森狄斯的嗓音冷冽,连语气也透着一股冰冷的淡漠。
银发君主的命令很简短,也符合他一贯追求高效的风格,而仔细去听的话,能发现曼森狄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话语间俨然已经带上了几分杀意。
尽管这股杀意并不是针对他们的,但这三名圣族还是心下一紧,强大的压迫感迫使着他们连头也不敢抬,只能把身体压得更低,神色也愈发的恭敬。
毫无疑问,眼前的曼森狄斯才是他们印象里那最为熟悉的君主。
只有在闻玉枝的面前,曼森狄斯才是那个会替幼崽擦掉眼泪,会亲吻幼崽额头的父亲。
而离开了闻玉枝的视线,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曼森狄斯依旧是那个冰冷漠然的、喜怒不形于色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