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陆凛伤势尽愈,起身收功,走出闭关室。
外边洛清瑶和菱纱早已收拾妥当,候在灵池边。
菱纱正蹲在池边逗弄那只锦仙鼠,灵池水汽养人,又喂了它不少灵石。
几日功夫,小东西便圆润了一圈,皮毛不再是枯黄黯淡的模样,隐隐透出几分锦缎般的光泽。
“陆大哥!”菱纱见他出来,眼眸一亮,“伤势彻底好了?”
“嗯,有劳二位挂心。”陆凛点头,“我们回去吧。”
三人推开石门,穿过石缝,拨开层层藤蔓,重新踏出云隐洞府。
山谷中阳光正好,万道金光穿透林叶洒落,照得满山青翠欲滴,空气里满是草木清芬与暖融融的气息。
在幽暗洞府中待了数日的洛清瑶和菱纱被日光一照,竟恍惚生出一种重见天日的恍惚感。
菱纱深吸一口气,眉眼弯弯:“还是外面舒服!”
洛清瑶也微微弯了弯嘴角,目光清澈,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是啊!”
陆凛没有多说什么,三人在林间穿行,踏风而行,一路往元城方向赶去。
黄昏时分,元城高大的城墙遥遥在望。
城门处人声鼎沸,车马络绎不绝。
入城之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的幌子在傍晚的微风中招展,吆喝声和嬉笑声交织成一片市井烟火。
三人沿着主街走了一段,行至一处岔路口,洛清瑶和菱纱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洛清瑶轻声道:“陆道友,那便在此分别吧。”
她语气从容,眼眸低垂,声音平静无波。
但那丝藏得极好的不舍,在她柔软的尾音里稍稍泄露了几分。
菱纱则没那么会掩饰,她抬起头看着陆凛,目光亮晶晶的:“陆大哥,往后你若得空,可一定要来沧海道宫坐坐!”
陆凛向二女一拱手:“好,今后得闲了,定当登门拜访。”
菱纱立刻笑了,眉眼弯成月牙:“说好了!”
洛清瑶也微微颔首,轻声道:“陆道友保重。”
旋即与菱纱转身朝另一条街道走去。
走了几步,菱纱又回头看了陆凛一眼,这才加快脚步跟上师姐。
两人结伴同行,直到元城的街市烟火将她们的身形渐渐吞没,陆凛方才收回目光,转身朝云渺别院的方向走去。
…………
天色渐暮,街上行人渐稀。
陆凛不紧不慢地走着,脚步从容。
他过惯刀口舔血的日子,警惕心却比寻常修士高出太多。
方行出三条街,一道极其细微的窥探感便不着痕迹地从右后方掠过。
那目光落在他背上不过一瞬,却像一根细针样扎在他的感知上。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只不着痕迹地让余光越过街边摊贩的幌子,扫向不远处那座三层高的酒楼。
三楼临街的窗边,一道身影正背光而立,恰好能被晚归的行人看见半边脸。
那人约莫是四十岁上下,面色沉郁,修为深不可测,一双眼睛正透过半开的木窗,远远落在他的背影上。
落日神宫长老,赵弘。
陆凛没有半分停顿,脚步依旧从容,不疾不徐地拐进另一条巷子,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酒楼上,赵弘收回视线,面色阴沉地坐回椅上,拿起茶盏抿了一口,久久没有说话。
对面,一位衣饰华贵的美妇人姿态闲适地倚在窗边,正端着茶盅若有所思。
她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年纪,肌肤白皙,眉眼成熟,一身紫绡长裙勾勒出丰腴有致的曲线,气质雍容又透着几分锐利。
此人乃是令狐家的长老,令狐音。
“此人果然了得。”令狐音放下茶盅,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隔着一条街,你不过多看了他两眼,他便已经察觉到了你的存在。”
“此人的神识十分强大,已然超出了化神期的范畴,不弱于一些炼虚修士。”
赵弘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看向对面这美韵的妇人,没好气的问道:“你们令狐家一向独来独往,这次怎么想到与我落日神宫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