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状态也持续好几天了,可叹他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刚还好意思叫人方童主动出击?
啧啧。范文博为自己的迟钝暗掬一把辛酸泪。
正想着,那个规培医终于走了。裴叙言转过头,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
“文博,”他远远招呼,“你不是有论文让我帮忙看吗?现在有空。”
范文博被抓了现行,也不装了,嘿嘿笑着站起来,拿着打印件走过去。
“主任,那个方小……哦不,方童跟您说了?”他双手举着论文恭谨地摆到裴叙言桌面前,“哎,卡半个月了,实在没辙。不好意思啊。”
“没事,我先看看。”裴叙言笑笑,低头开始阅读,看得很认真。
范文博站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的。但又实在没事儿干,盯着裴叙言略微出神。
该说不说,就主任这颜值和身材,他一男的看了都觉得忒顶了些,羡慕的不行,真是没亏了老同学,这俩颜霸凑一块儿,简直是交相辉映超级加倍啊。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几分钟,裴叙言抬起头。
“这里。”他用笔勾着其中一段,“逻辑有点问题,得重写一下,对后面也造成了影响。还有这几组数据,引用不够规范,建议换成近三年的文献,另外结论部分太笼统。说清楚点,下一步该研究什么?是扩大样本量,还是做多中心对照?给读者一个明确的方向。”
范文博拿着笔刷刷刷地记,记完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没了?”
“没了。”裴叙言看着他,“你还想问什么?”
范文博小愣了一下,在他想象中,如裴叙言这样细致周到的性格,应该会帮改得具体点吧,甚至给他几篇参考文献当范本?结果就这么两句话?
裴叙言看着他的表情,往后靠了靠。
“文博,”他说,“我把要点给你提出来,但问题具体要怎么改,得自己琢磨啊,琢磨出来了,这知识才是你的。我直接告诉你答案,你下次还是不会。”
范文博万没想到师兄对他如此计之深远,简直是爱之深责之切啊,他恍然大悟:“啊对对对,您说得对!我得自己琢磨琢磨。”
他捧着论文,一脸感动。“谢谢主任!我这就回去重新打磨。”
裴叙言赞许地点点头。
范文博转身往门口,走到一半忽然又回头。
“主任。”
裴叙言看他。
范文博一肚子的赞美词,到了嘴边又觉得有点多余,最后只是笑了笑,“那个……方童,他真的是很好的人。”
裴叙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知道。”
为着这句话,他忽然反省了一下,刚才的提点是不是太潦草了?于是添补一句:“论文你再改改,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诶,谢谢主任。”
范文博笑着点头,心满意足推门而出。
裴叙言低下头,方童的消息刚好弹出来:
【小手:文博已经知道了,我想着请他吃顿饭,就他一直想去的那家米三。】
【大手:好啊,我来定位置。人刚走,论文给他看了。】
【小手:怎么样?能改吗?】
【大手:能。问题不大。】
【小手:那就好。】
【小手:还有,帮问下刘医生有空吗?之前承蒙他照顾,一块儿请了呗。】
【大手:行,你说了算。我问问他。】
一晃就到了晚上七点,京城最顶尖的粤式餐厅。
范文博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栋貌似低调实则奢靡的小楼,那是相当的兴奋,兴奋中又略带些局促。
这家餐厅他听过,费用不菲,连续六年被评为米三级别,预约得排到一个月后。
方童等着裴叙言停好车才一起走过来,在后边推他一把,“愣着干嘛,进去吧。”
范文博立刻迈开七十二斤的双腿。推开门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升华了。
巨大的仿古吊灯从雕花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折射出暖黄色的光。整面墙的浮雕山水画,画的是云雾缭绕的山峰。
服务员全身专属高定,比写字楼里的白领还像白领,微笑着把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
落地窗外是一个中式园林,假山、镜湖、奇石,湖里可见锦鲤蜿蜒游动,有灯光点缀其间,把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金色。
范文博坐下,左右看了看,小声问方童。
“这得多少钱一位?”
方童干脆摇头,“不知道,没来过。”
“不你请客么?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