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的木牌在她的意念作用下,渐渐浮出了“祟祟”两个字。
宣蘅的木牌也幻化出“宣蘅”二字。
为了不耽误宣蘅拜师,宁凝强压心头的不愉快,将木牌挂在了腰上。
再抬头,台上的少年安然接过弟子木牌,握在手中拔完,那寸柔软的穗子缠绕在他修长秀丽的指关节中,显得随意且懒散。
在宁凝看向他时,他的目光也一瞬不瞬地望过来。
他一身白衣,头发高束,身材纤细弱质,好似一阵风吹过来,就能将他带走。
宁凝看不清他的容貌。
因为他的脸上,覆盖着岩彩着色的饕餮面具。
饕餮头像张牙舞爪,浓艳狰狞,和那一身白衣不搭,糅合在一起,有种格格不入的诡异感觉。
可他的气质太过特殊,就算是变了性、化成灰,宁凝也一样认识他。
可这个人,不该有灵根。
在前七世中,他无一例外,是个彻头彻尾放修行废物,宁煦花费了多少天灵地宝,都没办法把他的修为砸上去
而如此强劲的火灵力,宁凝唯独见过一个人。
宁凝忽然明白——宁煦连自己的灵根,也分给他了。
意识到这点,宁凝眼光变冷,嫉妒的本能令她呼吸都变得起伏不定。
宣蘅低头问道:“怎么了?”
她也抬头望向那个男子,她总感觉那人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是她曾经的故人。
她魂魄短暂摄住了,呆愣了片刻后还是决定问宁凝,“你认识他吗?”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陌生人伸出援手,“宣蘅”应该不大可能认识这样的男子,他应该是宁凝他们的熟人。
没等宁凝开口,那少年就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声音沙哑地道:“我找你很久了,终于找到你了。”
面具下眼泪流了一整夜,眼睛红肿得布满血丝。
看不见宁凝的时候,他的心每一刻都在凌迟。唯有确认她安然无恙时,心才缓缓放了下来。
宁煦觉得自己应该毫无波澜。
可是那些该死的情绪总是在影响着他,诱导着他做出愚蠢的举动。
就好比昨夜不顾反噬,强行用万象生寻找宁凝下落。
就好比宁凝恢复后,他身上灵力消减,那些恶心得裂痕遍布皮肤,他担心宁凝会被吓到,专门买了个面具遮盖疤痕,才来看她。
就好比刚刚看他们被昆仑长老刁难,本来想着把宁凝偷偷抓走的他,竟然会上场帮忙保他们的朋友进入昆仑山。
就好比现在……
他俯身蹲在了宁凝面前,用灵力扫过她的身体,确认她安然无恙后,用几乎是小心翼翼的语气问她,“这两天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你是不是生病了?”
宁煦的理智在和情绪对抗,他何曾这般委曲求全?
似乎终于是忍不可忍。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硬邦邦砸在面具上,然而一巴掌过后。
那股情绪依然驱使他口中不停地说道:“都怪我,没有注意到你的情绪,你和我回去吧,前一天我感知到你受伤了,我好害怕你在外面出事……”
他越说越哽咽,泪水顺着面具流淌。
这一巴掌,扇得倒不像是愤怒自己的不争气,反而加重了语气中的悔恨。
够了。
宁煦的理智努力想要控制住这具身体。
他是来把宁凝带回去的,而不是来跟她说一堆废话的,宁凝昨天的情况很怪异,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但才出来两天就发生这样的事,宁煦实在不能放任她一个人在外面晃下去了。
他想命令宁凝跟他回不夜城,身体却握住了宁凝的手,“你的手好凉,是不是真的生病了,现在好了吗?”
“……够了。”
宁凝把他的手甩开,脸色一变,“我没有病,你从哪得来的消息?我爹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
宁凝不知道宁微是怎么样找到她的,也不知道他现在又在搞哪出?*??
看在他方才帮了宣蘅的份上,宁凝没有跟她说重话,也没有驱赶他。
论长幼,宁凝还是宁微的姐姐,宁微凭什么管她啊!
宁煦正想冷笑,谁说你爹不管你的,他这不就来收拾她了吗?
昨天灵力紊乱成那个样子,宁煦就不信她一点事都没有生病。
他这么关心她,然而宁凝却以冷嘲相对。
在多种情绪的作用下,听到这话后,他怔怔僵在原地,心口有些刺痛。
酸酸涩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