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站在灶台旁,冲小铁锅里看去,最先就瞧见一粒粒的香菇,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能吃一大碗!”
“吃!”
“妈妈,你对我太好啦,我最喜欢你。”
周以臣搅拌的锅铲敲在锅边,“饭是我做的。”
淼淼笑眯眯,“爸爸,喜欢你。”
周以臣轻哼,第一碗装给他。
昏黄的灯光下,热气氤氲,隔绝一切寒冷。
当晚落下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
云木香裹紧衣服看着外面重新变得白茫茫一片,忽然不想上班。
她看洗漱好的周以臣进屋,跟他嘀咕,“早知道迟几天再答应医院那边,谁能想到春节都过完还下雪。”
“过完元宵才算新年结束。”
周以臣将毛巾杯子放回原位,扭头看眼困倦的人,“不是说去医院的时间没硬性规定,晚点去,等雪停下来。”
外面雪还在下,小小地飘着。
云木香站在门口,呼吸着冷空气,摇了摇头,余光闪过一道身影。
她扭头,周以臣穿着单毛衣,抓起走廊下竖着的大扫把。
竹条扎紧,扫面足足有两个周以臣宽。
“你这是干嘛。”
“扫雪。”
“外面还在下,你扫了还有。”
周以臣动作不变,“昨天陪淼淼听收音机,这场雪下不久,看样中午就能停,提前收拾收拾,剩下的等晚上我回来再弄。”
提到天气预报,云木香抓住男人。
“你是不是忘记淼淼为什么会听天气预报。”
“?”
周以臣试图去回忆,最终在记忆的角落里想起差点被遗忘的承诺。
“雪人?”
“嗯,之前几场雪他没起来你就把院子里的雪扫干净,失望好久呢,他可羡慕筒子楼地下并排的几个丑雪人。”
不是云木香遍地。
筒子楼人多,雪踩过就不够纯白,以至于堆在一起的雪人也很斑驳,看起来总是脏兮兮的。
周以臣将大扫帚放回去,“那就今天给他堆一个。”卷起袖子冲去雪里。
云木香瞪大眼睛,“外套穿上啊。”
“费事。”
周以臣将工具从扫帚换成铁锨。
将院子上层干净的白雪积攒到一块儿,环顾自首,指着正门口。
“老婆,要不要堆在这吧,淼淼起床推开门就能看到。”
云木香目光定格在他选的位置上,嘴角抽搐一下。
“这多挡路。”
谁家堆雪人,安置在正门口啊。
“等太阳一出来,雪到时候化一门口,你不是白打扫了。”
“那放哪儿。”
云木香内心也有点蠢蠢欲动,她想了想,把淼淼挂在墙上的草帽戴起来,收紧绳子,换上雨靴出屋。
站在院子环顾四周,视线最终定格在石槽上。
长方形的石槽上铺满白雪,看不见分毫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