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措快步穿过山庄的石径,在韩青洞府门口来回踱了好几圈。
李儿抱着剑坐在石墩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杰拉措实在按捺不住了,弯下腰凑到李儿耳边,将声音压得极低:“李爷,先生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出关?小的快顶不住了。”
原来是麒麟堂的阚煜和阿染两位又来了。
他们前日便到了雨来山庄,可一连等了两天,连韩青的面都没见着。
杰拉措每次去回话,都只赔着笑脸说先生正在闭关,实在不知何时出关。
两人等得越来越焦躁,这一两天已经催了他不下四五回。
那阚煜是筑基修士,阿染是练气后期的半妖,哪一个都不是他杰拉措能得罪得起的主。可他同样不敢去敲韩青的洞府门,只好硬着头皮来找李儿探探口风。
李儿摇了摇头。“不知。韩叔说了是很重要的事,不能打扰。”
话音未落,阚煜和阿染便从石径那头信步走了过来。
阚煜依旧是那身厚厚的灰色皮裘,在这闷热的天气里显得格格不入,阿染依旧是那件黑色紧身皮衣,一双狐狸眼在昏暗的甬道中微微泛着暗金色的光。
阚煜正好听到李儿这句话,在几步外停下脚步,语气还算和缓:“小娃娃,你去通报一下吧。我们有要事要找你的韩叔。”
李儿从石墩上站起来,抱着剑朝阚煜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他年纪虽小,礼数却分毫不差。“您是师长,理应知道闭关修行时被人打断是修士的大忌。还请前辈见谅。”
阚煜皱起了眉头。他还没开口,心直口快的阿染便抢先出了声:“小娃娃,我们确实有急事。你不用通报,我们自己进去寻他。”说着便要往前走。
李儿寸步未退,双手将剑往地上一拄,剑鞘磕在青石地面上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抬起头直视着阿染那张冷艳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还请前辈自重。”
阿染低头看着这个才到自己腰间的小娃娃,嘴角微微一挑。“哟呵,你这小娃娃还挺倔强。快让开,不然姑姑我可要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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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那张精致冷艳的脸忽然扭曲了一下——牙齿以肉眼可见的度变长变尖,嘴角往两侧裂开些许,露出一线不属于人类的锋利犬齿。
只有一瞬,那张脸便恢复了原状。
她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可李儿依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的小脸因为恐惧而刷地变白了,连嘴唇都在微微抖。
但只过了片刻,那层苍白便被一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倔强烧成了通红。
他死死攥着剑柄,指节攥得白,声音却依旧稳稳当当:“韩叔说了,谁都不见。”
阚煜仰头哈哈大笑,笑声在甬道里回荡开来,将石壁上几只正在休憩的林鸟都惊得扑簌簌飞了起来。
“没想到韩师侄一个看门的童子都这么刚烈,我倒是真小瞧了他了。”
他收了笑声,看着这个双手拄剑、寸步不让的小娃娃,语气依旧和缓,但话里的意思却比方才更郑重了几分,“但是小娃娃,我这事情十万火急,确实等不得。你去通报一声,韩师侄不会怪你的。”
李儿纹丝不动。
他的手依旧死死攥着剑柄,指节依旧攥得白,但声音已经不再抖了。“您是前辈高人,理应知道扰人修行可能伤及根基。您的事于您是大事,但韩叔闭关,于我是天大的事。韩叔让我守在这里,我便要守住。不管您有什么事,都请您等他出关再说。”
阚煜微微一怔。他活了这么些年,筑基期的修士在他面前都要客客气气,如今竟被一个练气三层的小娃娃说得还不上嘴。
阿染可不管这个那个的。
她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把李儿拎起来放到一边。李儿猛地拔剑——仓啷啷一声脆响,剑光在昏暗的甬道中划过一道弧线,剑尖直指阿染那只伸过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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