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哪??】
那声带着颤音的询问,并没有让他停下脚步。
霍玄珩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丝毫未减,反而更紧了几分,半拖半拽地带着她离开这片血腥之地。
他的步伐又快又稳,完全不给她任何挣扎的余地。
【去哪?】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仿佛在听一个极其可笑的问题。
他头也不回,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侧脸轮廓,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衣角。
【回家,让你清醒清醒。】
他说的【家】,指的并非苏府,而是他自己的辅府。
他不想再听任何解释,也不想再跟她争论什么大道理。
今晚,她这种罔顾性命的愚蠢行为,彻底点燃了他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怒火。
两人一路沉默地穿行在京城寂静的街道上,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在回响。他拉着她,像是在拖着一个不懂事的、闯了滔天大祸的孩子。
很快,辅府朱红的大门就在眼前。
门前的护卫见他回来,连忙躬身行礼,却被他一道冰冷的眼神吓得不敢多言。
他直接将她一路拖进府内,穿过庭院,最后停在他那间陈设简洁却气派十足的书房门口。
【你说我擅自行动,你也是啊!】
她那句理直气壮的反驳,终于让他停下了脚步。
霍玄珩猛地转过身,阴沉的脸色在廊下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骇人。
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道猛然收紧,几乎要将她的骨骼捏碎。
【跟我比?】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压抑着火山喷前的怒吼,每个字都带着迫人的压力。
他俯视着她,眼神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激烈的情绪,那不是单纯的愤怒,还有后怕和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狼狈。
【苏映兰,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一样,是个可以拿自己性命去开玩笑的傻子?】
他另一只手抬起,粗鲁地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她,动作带着极度的不耐烦。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她就是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我去了,能活着回来。你呢?你今晚要是没有我,你的尸体现在是不是就躺在那冰冷的码头上,被江水泡肿了?】
他的话语刻薄又狠毒,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来。
他不想用这种方式跟她说话,但她的愚蠢让他找不到任何温柔的言词。
他只能用最伤人的话,来吼醒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那封信是个陷阱,是冲着我来的!你为什么就是不懂!】
【我就是知道冲着你来的!我怎么可能放着不管!】
那句【我怎么可能放着不管】,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霍玄珩的心上。
他怔住了,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半分,眼中翻涌的怒火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你……管我?】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眸子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成分。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只有满满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这个念头不可遏制地从他脑海中冒出。
他为了保护她,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而她却为了保护他,不顾一切,以身犯险。
这算什么?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一股巨大的、无力又好笑的怒气直冲他的头顶。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腕,像是被烫到一样,然后一把拽住她的肩膀,将她推进身后的书房里,随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你很好,苏映兰,你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