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系列动作极快,他头上风帽大,脸蒙得严极了。
“鬼鬼祟祟,看来是相识。”安煦在右腿边一抹,古怪的短剑出鞘,那似骨似玉的材质被月光润色,温柔又寒凉。
戾光一闪,剑尖直向对方帽兜挑去。
“我没恶意!”黑影躲开。他声音很怪,像年轻男人夹着嗓子说话。
“不遮遮掩掩我就信你。”安煦冷哼。
两句话的功夫,二人拆解四五招。安煦惊叹这人虽然没章法,但性子灵活、让攻击不拘泥招式,很有“无招胜有招”的风采。
若安煦腿伤缓和,他自信能在十五招内将其拿下,可现在……脚沾地就钻心地疼,动作激烈,让脑袋眩晕加剧。
不能这么耗。
安煦虚晃一招,扬手飞针,金针直逼对方双眼。
黑影“哎呀”一身惊呼,闪身堪堪躲过,喝道:“你不讲武德!”
“讲武德的是武夫,老子是地痞流氓!”安煦回嘴,扬手又两针。
一针落空,另外一针正中黑影肩髃穴,他一条手臂登时不灵了。
黑影认同安煦是流氓,眼看打不过,也虚晃一招,面相安煦,人向后跑去。跑得飞快。
——是他!
大殿下出事时是他在场!
不能让他跑了。
安煦要追,偏偏他身后破风声又起。
不及回头看,安煦闪身侧移,两支箭贴着他衣裳掠过,钉在院墙上。
他这才倏忽回头——客栈屋顶还有个黑影,搭弓拉箭,眨眼功夫箭锋又要贴脸。
安煦腰向后折,第二次让过。
可第三次紧跟着要来,对方瞄准了他的右腿。
不妙!
安煦拔腿向对方攻击死角避。
房上那人看出他的用意,调整自己位置,是要鏖战。
也就在这时,安煦背后方向也有破风声。
箭矢直冲敌人咽喉,房上人措步躲开,身子一矮,跳向房脊另一侧,没影了。
替安煦解围那位是陈默:“先生伤到了吗?”他两步到安煦近前,关切打量人,“六爷让我护着您的,我一直警醒着,本来都静悄悄的,怎的突然就打起来了?”
都静悄悄?
早些时候是疯羊突然出现,现在又是怪人凭空出现,陈默没觉察,姜亦尘的随侍们也都全无察觉……
安煦心有猜测,向陈默道:“劳驾陈大哥追一追那怪人,我猜他或许是向田埂坟茔去了,我随后就到。”
陈默点头,扭身跑了。
安煦直奔冯鸢和小萍的居所。
现在是半夜,娘儿俩屋里黑灯,方才一番打斗,母女二人全然不理。
安煦敲门,没人应;轻轻一推,门是反锁的。
他又向羊圈看,里面也黑漆漆,隐约看到几个毛茸茸的身影偶有晃动。
安煦眼眸黯了黯,在身上一摸——金针快用光了,常用的药也没带。
他抬眼看院子二楼,终于心疼了自己的伤腿,绕到前院走大门。
刚进门……
“大半夜你还去后院练功啊?”
声音熟悉,阴暗里影绰的轮廓也熟悉——姜亦尘不知何时闷不吭声坐在堂内,鬼似的,灯都不点。
“你怎么在这?”安煦当了一晚上倒霉蛋,接连被吓,没好气。
姜亦尘轻叹一声,向他走过来的几步距离,已经把他从头打量到脚,抬手贴他额头。
安煦下意识后退,被对方料断先机,又重又稳地揽了腰。
手贴在安煦额头,姜亦尘被微微发烫的温度烤得皱眉,沉默片刻,他一把将安煦扛起来,往楼上去。
安煦猝不及防,但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不允许他诈唬。肚子压在对方肩上不好受,他低哼一声,咬牙切齿挤出句:“放我下来!”
姜亦尘只管“噔噔噔”上楼:“回屋就放你下来,再闹我敲你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