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幼凝震惊的抬眼望着他,一时间心里有说不出的复杂。
她还以为,重逢只是偶遇,是上苍戏耍她的玩笑,没想到,早就在沈行知的计划之中,他迟早,是要找到她的。
沈行知解释了分手后他为什么三年都不曾联系她。
惬意的晚风,捎来了过往的惆怅,一点点攀上沈行知明晰的脸庞。
他诉说的语调很平静,可那字字句句,都在抨击着许幼凝的心脏。
分手后,沈行知先是不死心的想要见她最后一面,只是委托错了人,乔欣并没有把话带给许幼凝。
两人就此别过,恰逢沈行知的母亲被病痛折磨,他便辞职带着母亲四处求医,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能借的网贷都借了,负债累累。
那年冬天,雪下得很早,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经久不化。
可他们母子连住处都没有,只能宿在医院的走廊,那对他们来说,是不会被冻死,且最安全的地方。
当时沈行知甚至还在想着,幸好和许幼凝分手了,不然,他连打折的甜点,都给不了她了。
除夕前夜,沈家的人,突然找到了他们母子。
沈行知心有防备,觉得一个抛弃他们二十多年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找上门来。
可他母亲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久病的苍白脸颊上,竟然重新焕发了容光,迫不及待的,带着他去了沈家。
那是他第一次清晰的知道,他的父亲那么有钱,过去只是从母亲口中听过,这一刻,财富有了具象化。
沈宅很大,很豪华,连院子里的一颗老树,都是上百万的存在。
在踏进去之前,他脑子里凭空想象不出来这一切,他没有期待,没有欢喜,很平静,甚至有些厌恶这一切。
年夜饭的餐桌上,坐满了沈家的人,老老少少小小的,二十来口。
他们母子显得多余,座位是硬加进去的。
那些人的嘲讽的目光,讽刺的话语,明摆着叫他们来,只是为了羞辱。
母亲一直让他忍,忍,只要能进沈家大门,这些不算什么。
饭后沈老爷子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却听佣人说,那院子是从前的佣人房,早被废弃了,多么讽刺啊。
他看到了母亲隐忍在眼眶里的泪水,这个神经略微不正常,动不动就爱发脾气大哭大闹的女人,第一次没有大声哭出来,只剩下肩膀在微微的耸动。
那一夜沈宅燃起的火光,比远处广场上的烟花还要亮。
沈行知迷迷糊糊的被惊醒,没找到母亲的踪迹,只能先逃命。
跑出去后,他才发现,除了他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
消防声由远到近,天亮的时候,火被扑灭了,找到了两个生还者,一个是他奄奄一息的母亲,一个是躲在地下室侥幸逃过一劫的沈老爷子。
他现在都记得那老头儿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可是啊,老头子脑子还是清醒的,沈家的男丁,只剩下沈行知和在国外没能及时回来的废材沈周了。
偌大的沈氏还需要人继承,这是最现实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