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监控之下
秩序局总部,临时软禁宿舍。公孙小刀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待了整整五天。
五天里,她只见过三个人——送餐的勤务员、来检查监控设备的te、以及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门口、隔着门问一句“有没有异常需求”的守卫。守卫的声音总是同样的调子,同样的音量,像是录音。公孙小刀每次回答“没有”,语气也同样的平淡。她知道这对话毫无意义,但她需要保持说话的习惯。沉默太久,人会忘记怎么声。
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那盏不会熄灭的白灯。公孙小刀试过关掉它——开关在门边,按下后灯灭了,但不到三秒又自动亮起。监控系统需要照明。她不再试了。
夜瞳蹲在书桌上,尾巴垂在边缘,一动不动。那双异色瞳孔没有看公孙小刀,而是盯着天花板角落里的一个黑色凸起——监控摄像头。它不是普通的摄像头,而是秩序局内部监察部专用的灵能感应器。公孙小刀在青藤学院的《异常设备识别》课上学过这种型号:i-型,能捕捉画面、音频、能量波动、心率、体温、甚至精神状态的细微变化。它的感应范围覆盖整个房间,没有死角。
夜瞳已经盯了它五天了。
“别看了。”公孙小刀说。她坐在床边,背靠着墙壁,手里握着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的通行证。“它又不会因为你盯着就爆炸。”
夜瞳没有回应。它只是把尾巴尖儿轻轻晃了一下。公孙小刀知道它在用自己的方式探测——它不需要眼睛,需要的是“感知”。那双异色瞳孔盯着摄像头,只是一种习惯,或者说,一种伪装。真正的感知已经像无形的触须,蔓延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进墙壁,追踪着每一条线路、每一个信号节点。
“现了什么?”公孙小刀问。
夜瞳转过头,看着她。那个苍老的、不属于猫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三条线。一条通到走廊的监控室,一条通到内部监察部的数据中心,还有一条——”
它停顿了一下。
“通到雷栋的私人终端。”
公孙小刀的手指微微收紧。“确定?”
“信号频率匹配。加密协议是雷栋家族企业定制的。秩序局内部只有他的设备用这种协议。”
公孙小刀沉默了几秒。她在听证会上就知道雷栋在盯着她,但确认他绕过内部监察部、直接将她的监控信号接到自己私人终端,这是另一回事。这已经不是“监督”,是“私刑”。
“能切断吗?”公孙小刀问。
“能。但会引起警报。”夜瞳的声音没有情绪,“雷栋会现你知道他在监控你。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公孙小刀点了点头。她重新闭上眼睛,将通行证放在床头柜上,继续靠着墙壁。她在等。等夜枭的消息,等米切尔的最终裁决,等陈蓉说的那个“源点”露出更多线索。她也在等自己的耐心耗尽。五天。她还能撑。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送餐的时间。脚步很轻,节奏均匀,不是守卫那种刻意放慢的巡逻步。公孙小刀睁开眼睛,夜瞳也从桌上跳下来,蹲在门边。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没有敲门,没有刷卡,门锁直接出“嘀”的一声——外面的人有权限。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陈蓉。内部监察部的高级调查员,四十几岁,灰色制服熨帖得一尘不染,短利落,眼神像手术刀。她今天没有带那个银色文件夹,手里只拿着一块数据板。
“陈调查员。”公孙小刀没有站起来,“听证会已经结束了。”
“我不是来问询的。”陈蓉走进房间,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她看了一眼蹲在门边的夜瞳,目光停了一瞬——不是警惕,是确认。确认这只猫确实在这里,确认某些信息。
“那你来干什么?”公孙小刀问。
陈蓉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书桌前,将数据板放下,屏幕朝上。屏幕上是几行文字,格式像是内部通讯记录。公孙小刀的目光扫过去——件人:雷栋。收件人:内部监察部·执行处。内容:公孙小刀及其关联人员,列为“高危监控对象”。监控级别:最高。权限:本人直管。
“这是今天早上出的。”陈蓉说。“他绕过内部监察部的正常审批程序,直接用元老权限下的命令。从法律上讲,这不合规。但从实际操作上——没人敢拦。”
公孙小刀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你拦了?”
“我没有拦。但我给你看了。”陈蓉收回数据板,屏幕暗了下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公孙小刀当然知道。这意味着雷栋已经不在意“合规”了。他在加。夜枭说一周内会有最终裁定,现在才过了五天,但雷栋已经把公孙小刀列为了“高危监控对象”——这个词在秩序局内部只有一个含义:随时可以执行强制隔离。
“夜枭在哪?”公孙小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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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蓉沉默了片刻。“他被停职后,没有回宿舍。内部监察部的人去找过他,房间是空的。通讯器关机,所有个人终端离线。”
公孙小刀的心沉了一下。“他没留任何消息?”
“没有。”陈蓉看着她,“但你有一个消息。不是他留的,是别人转的。”
她从制服内袋里取出一张小纸条,折成四方形,边缘整齐。纸条的纸质很特殊——不是普通的打印纸,是秩序局内部用来传递加密信息的热敏纸,遇热会变色,需要专用设备才能阅读。但此刻它已经被打开过,字迹清晰可见。
公孙小刀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