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延的商队,送来了大批的御寒物资,另外还有上好的冻伤药。
元驽只分了一部分给自己的两万东征大军,剩下的,则留给了樊诫。
樊诫恭敬的道谢,神情看不出任何异常。
唯有私下里,自己巡视军营的时候,看到轮值戍卫的兵卒,穿着虽然不够精致,却十分保暖的羽绒袍服时,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元驽又在辽东卫停留了半个月,等到户部送来的冬衣、盔甲、枪炮等物资后,才跟樊诫告辞:
“已经进入到了十月,再有两个月就是正旦,本宫出发前,答应了太子妃,要尽快赶回去陪她过新春。”
“樊将军,这段时间,叨扰了,日后你回京述职,我等再见吧。”
樊诫嘴唇蠕动,心下涌过感动。
之前太子爷说冬日严寒,官道的土都冻硬了,又有大雪,行路不方便,这才在辽东卫停留。
如今比半个月之前更冷,雪更大,道路更不好走,太子爷却要走了。
不是太子爷前后矛盾,而是他有意为之——
太子爷在等,等户部的军需供应送来,他才走呢。
因为太子爷知道,有他在辽东卫,户部那边就算习惯性的“哭穷”,也会先把辽东这边需要的物资运过来。
太子爷是在默默的帮他们卫所争取该有的物资啊。
偏偏太子爷帮了这么大的忙,非但没有邀功,甚至还主动遮掩。
樊诫知道,太子爷不是不懂得拉拢人心,而是为他这个指挥使考虑——
领兵将领最忌与京中权贵勾连。
不说远的,也不说旁人,单单是他的前任,就是倒在了与郑家勾结,又附逆凉王的祸事上!
樊诫之前还觉得是前任太过贪心,来到辽东后才知道,很多时候,人真的是身不由己。
辽东太苦了,条件太恶劣,若没有京中贵人帮助,只靠自己,根本就无法维持,更遑论保境安民啊!
唉,真真是左右为难。
结交贵人,会被圣上忌惮,甚至是严惩;
独善其身,却连自己手底下的兵都护不住,也就无法打仗、维护卫所的荣耀。
还是太子仁慈又体恤,帮了他,却不漏痕迹,真正的做到了“两全”呢。
“……微臣恭送太子殿下!”
樊诫沉默良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些事,自己记得就好,很不必说出来,没得留下祸端。
他拱手行礼,恭敬中甚至带着一丝虔诚。
“樊将军免礼!辽东苦寒,你与将士们驻守此处,着实辛苦,本宫回去后,定会向父皇为尔等请功!”
元驽了解自己的变态父皇,也就很懂得拿捏分寸。
作为太子,他对待樊诫等手握重兵的将军时,不能太过拉拢,可也不能不“施恩”。
故意说句好听的场面话,稍稍展现一下他身为储君的威仪与仁慈,这个度,就刚刚好。
京中的圣上知道了,既不会怪他与领兵大将勾连,也不会怀疑他故作姿态。
听到元驽说官样文章,樊诫也顺势致谢:“微臣谢太子恩典!”
……
辞别了樊诫,元驽给圣上写了奏折,禀明自己以及大军休整完毕,已择吉日回京。
元驽的队伍里,有高丽王亲自挑选的使者团,还有一箱箱的贡品,以及精心挑选的十二名贡女。
有一半都是出身两班贵族的官家小姐。
其中还有一位算是与大虞皇室有些渊源——
崔福姬,先帝崔丽嫔的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