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意浓点了点头。
心里暗暗感叹,这个世界真小,缘分也着实奇妙。
*
离开汾宁之前,温意浓和莫少商又去看了一次韩小琴。
谢强已经去了工地,不在家,只有韩小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裙子,头发散着,怀里抱着自家养的小猫。圆滚滚的小胖猫在她腿上睡得正香,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温意浓把从早市上买的芡实糕和桂花蜜放在她手边,蹲下来,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小琴,我要回去了。”
韩小琴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温意浓,看了很久。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温意浓的手心里。
粉色的糖纸,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
和许多年前一样。
看着掌心里的这颗糖,温意浓再次生出流泪的冲动。她将那颗糖攥在手心里,站起身,朝韩小琴弯唇浅笑,许下一个诺言。
“小琴,下次我再来看你。”她柔声,轻缓而笃定,“我一定会再来的。”
韩小琴点头:“一定哦。”
公务机落地京海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这里和宁静悠远的汾宁截然不同,从天桥上往下俯瞰,整座繁华都市像一片倒扣的星河。
脚下的车流是两条流淌的黄金河,白的来,红的去,拖着光尾缓缓游动。玻璃幕墙把灯火切成千万个几何形的碎片,高楼顶层那一点暗红的航空警示灯,一明一灭,像城市沉稳的心跳。
更远处,水面把两岸的璀璨揉碎成流动的彩墨。
写字楼里灯火通明,大街小巷人来人往。
这座钢铁森林是如此灯火璀璨,繁华似锦,仿佛永远不知疲倦般。
冬日的京海天黑得早,车子驶入莫氏庄园的铁艺大门,天色同时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将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小径照得温暖而明亮。
衡叔和张阿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先生和温老师回来了。”张阿姨迎上来,目光在温意浓脸上打量一圈,而后笑着说,“气色好多了,看来这趟旅行玩得不错。”
温意浓也笑咪咪:“是呢张阿姨。”说到这里,她稍稍一顿,眼风悄然扫过身旁的高大男人,眼底笑色更浓,“这次汾宁之行,我收获很多的。”
衡叔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目光在温意浓俏丽的脸蛋上停留片刻,又望向莫少商,恭谨而温和地说:“先生,一路上辛苦了。”
莫少商点了点头,牵着温意浓走进大厅。
一别数日,回到庄园,温意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从汾宁带回来的礼物分给大家。
她给张阿姨准备的礼物是一条蓝色印花围巾,给衡叔的是一盒手工制作的桂花茶,给庄园里其他工作人员的则是芡实糕和核桃酥,全都是汾宁当地相当有名气的特产。
大家着实惊讶又感动。
事实上,在众人心目中,他们莫氏庄园什么都好,薪水高,活少,唯一美中不足,就是整体的氛围颇为压抑,缺乏人情味。
年轻有为的庄园主人喜静,寡言,高山白雪般不染尘埃。
大家在庄园里工作多年,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脱离人间烟火,真空到几近无菌的环境。
可现在,一切似乎都变得不同了。
这个温暖明媚的女孩,来到了这座庄园,走进了先生的生命,仿佛是来自银河之外的星光,照亮了一片沉默孤寂了数万年的黑暗深渊。
连带着整个莫氏庄园的氛围,都变得温馨起来。
捧着手里的礼物,看着温意浓脸上自然而又真诚的笑颜,衡叔等人无不心生动容。
他们连声向温意浓道谢。
张阿姨甚至激动地握了握温意浓的手,不住道:“谢谢你啊温老师……”
温意浓笑吟吟:“那我帮你戴上?”
张阿姨点头。
温意浓便举起围巾,温柔缠过张阿姨的颈项,端详一番,由衷称赞:“很适合您呢。好看!”
张阿姨高兴得不行,眼眶微热,低头拿手背蹭了蹭眼睛。
见大家这样的反应,温意浓不禁有些困惑。
她忍不住伸出手,扯了扯身旁男人的衣袖,压低声,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道:“衡叔他们怎么了?我该不会做错什么事了吧?”
莫少商唇畔微牵,大手轻轻捏了捏她纤细柔软的指,柔声说:“他们只是觉得,你很好。好到超乎他们的认知与想象。”
温意浓被呛了下,狐疑地嘀咕:“只是给他们带了点特产和礼物,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你是我还没过门的未婚妻,与我形同一体。在莫氏,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莫少商淡淡地说,“你送他们礼物,等同于我送他们礼物。他们自然惊异。”
听见这话,温意浓不禁睁大眼睛,望着他:“照你这意思,你以前出去玩,从来没给大家带过伴手礼?”
莫少商漫不经心地挑挑眉,默认她这一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