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抻了抻被压得褶皱的衬衫领子,公事公办地说:“哪里轮得到你道歉,要道歉也应该是谈勉,瞧瞧他做了什么?能把一条凯门鳄养得这么凶。”
说曹操曹操就到,另外两人听到那声惨叫后,也立即跑了过来。
谈勉看到这一幕,心想,今天若是换了任何一个人,他都定会大肆调侃一番,可这人偏偏是秦拂清。
因此热闹是没得看了,还要绞尽脑汁帮他圆场。
“秦总,这不能怪我,主要是您二位样貌太过出众,这鳄鱼也想凑过来多瞧两眼。是不是啊,阿凯。”
谈勉不是那种会捧着别人的性子,想不出更合适的措辞。说完之后,别说其他人,他自己胳膊上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了。”秦拂清抬腕看了眼手表,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时间不早了,回去歇着等吃晚饭吧。”
“没问题,我这就去吩咐厨房那边。”
钟缊酌和宋黎若拉着胳膊,一路小跑跑回了别墅。
宋黎若跟着她来到房间,把门一反锁,实在憋不住了,问她和秦拂清到底有没有那么一点儿可能性。
“你不知道,楚希雅告诉我,秦拂清那时可是多少京大女生的人间妄想呢!”
钟缊酌笑着摇头:“真夸张。”
她依然是那句话,“上次不是说过了嘛,真的什么都没有。”
宋黎若一手捧着脸:“可是你俩也太多次这种小暧昧了吧。”
钟缊酌不想每次都要解释一遍,打算认真给她分析分析。
“你知道为什么你会有这种错觉吗?”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把头发扎起,“是因为名人效应。”
“什么意思?”
钟缊酌喝了口水,开始慢慢梳理:“因为秦拂清是一个有名气的大人物,但凡跟他沾点儿花花草草,都会引起旁人的一番讨论,就像人们热衷于明星八卦一样。想象一下,假如今天扶我的是一个普通男生,你还会觉得我俩暧昧吗?是不是最多认为这个男生挺热心挺善良,感谢他扶了我一把。”
宋黎若听得脑瓜子疼,虽然她嘴上保持沉默,但不得不承认她被说服了。
就像她说的,如果换成是一个普通男生,她还真不会往那儿想。
“好吧,但是我还是觉得挺可惜。”
“可惜什么?”
“我觉得你和秦拂清很配啊。”
钟缊酌忍不住噗嗤一笑,不知道这位宋小姐怎么想的,“哪里配了啊,我和他才认识多久,年纪也差很多。”
“这跟年纪,相识多久都没关系,就是磁场合,你懂吗?往那儿一站就觉得很搭。诶你这种感情小白,肯定是不懂了。”
钟缊酌无奈吐槽,“你自己的感情弄懂了吗?也好意思说我。”
“我有什么好弄懂的,就是没遇上合适的而已。有句话叫单身一时爽,一直单身一直爽。”
两人没吵吵多久,肚子就开始叫了起来。
互相对视一眼,笑容又爬回脸上,宋黎若自觉拿起手机,“吃饭还要等一会儿,我先让谈勉弄些点心来吧。”
入夜的静谷山庄格外清幽,远方的山川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吃饱喝足的人们在这一片世外桃源里尽情谈天,娱乐。
钟缊酌坐在别墅大厅的一角,在慢慢品尝一款低度数的葡萄酒。
她刚刚被宋黎若拉着去打了一会儿桥牌,她现学现卖,没赢过一局,最后被忍无可忍的队友无情地“轰”了出来。
钟缊酌喝到一半,远远地看到吴少维正往这边走。
她冲他招了招手。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啊。”
“嗯,玩累了休息一下。”
“那我来陪你。”
吴少维说完真的去柜台倒了一杯酒,往她旁边一坐,大有不醉不归,保证奉陪到底的架势。
钟缊酌讪讪地握着杯子,总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她喝的是葡萄酒,人家拿的可是龙舌兰。
“还习惯吗?”吴少维突然问了一句。
“嗯?”
“来参加这种活动,看你好像也不是特别喜欢热闹。”
钟缊酌惊讶于他的细心,也佩服他的直白,她确实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指尖稍顿,把问题又抛了回去:“那你呢?你喜欢这种热闹吗?”
吴少维抿下一口酒,眉眼弯起:“你可把我问住了,我自己都没想过。”
他手心覆着杯子,声音平淡,“也许像我这样的人,喜不喜欢并不重要。需要喜欢时就必须喜欢,不需要喜欢的时候,喜欢又能怎样。”
他说了一段绕口令似的话,钟缊酌细细品味了片刻,大概也能猜出几分意思。
他们出身在这种家庭,做的很多事情或许都是情非得已。
大厅里响起了舒缓的音乐声,有人在拉小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