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看到一条好友申请。
下面写着:我是张桢,麻烦通过一下。
钟缊酌没多想,顺手点了同意,紧接着,一连串的语音发了过来。
【打扰了缊酌,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来西四胡同一下啊。】
【就是,你知道前一阵吴少维开的会所被查那事儿吧,他肯定郁闷着呢,现在在西四胡同这儿一个人灌酒,喝得烂醉】
【但是他看上去不像光因为这事,他一直喊你名字,我有点儿担心,所以想让你来这儿劝劝他】
张桢说得很乱,应该是一边拉着吴少维一边发的语音,钟缊酌听到他旁边有嘟嘟囔囔的男声。
钟缊酌也很担心吴少维的状况,没犹豫,立马回复:【我这就过去。】
张桢:【等我给你派个车,时间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安全。】
钟缊酌指尖顿了一下,不打算再跟他客套:【好的,谢谢。】
半小时后,钟缊酌到达了西四胡同。
月色靡靡,那片缠绕在墙壁间的绿色爬藤比先前看着更浓密了,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幽灵。
钟缊酌稳定了一下情绪,敲开门。
张桢几乎是小跑着来迎她,两人穿过前院,进了屋子,吴少维正仰面躺在沙发上。
钟缊酌看到旁边的八仙桌放着好几个倒下的酒瓶,酒渍也沾满了桌面。
“他怎么喝了这么多啊。”
钟缊酌走上前,拍了拍吴少维的胳膊,“少维,别喝了,送你回家好不好?”
听到这声柔软的呼唤,吴少维微微睁开眼。
当他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看到那张心心念的面孔,受到惊吓般地动也不敢动,在想是不是因喝多产生了幻觉。
“快起来,我把缊酌叫来了,你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带你去醒酒。”张桢在另一侧摇着他的肩膀。
所以不是幻觉?
吴少维用手掌撑着扶手边缘坐起来,用力按了下太阳穴,在女孩脸上定睛几秒:“缊酌,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怕你出事。”张桢解释,“你方才一直喊她名字,我就把她叫过来的。”
“我”吴少维眼神游离不定,露出明显的窘迫。
他缓了缓,又道:“我可能喝多了,胡乱喊的。”
这话说出来谁能信?反正张桢是不信的。
他很知趣儿地提出建议:“这样吧,我先去买点醒酒的药,你们慢慢聊。”
张桢走后,屋子里的空气骤然缩起,像是刚下完一场雨,又闷又潮。
钟缊酌在心里隐约猜测到什么,但她不敢乱说。
还是吴少维先开了口:“缊酌,其实我这些天一直很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作为朋友,我不该怀疑你,更不该轻信一个满嘴胡话的人,我就是个蠢蛋。”
钟缊酌那时候是有些气性在心里的,但听到他这么说,那些憋屈立马又消散全无了。
她反过来安慰着他:“你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呀,毕竟咱俩认识的时间不长,换作是我,也会起疑心。”
“真的吗?你不生气?”
“嗯,你看你要不提起我都忘了。”
吴少维瞧着她清澈干净的眼睛,终于咧嘴笑了下。
张桢回来时,见两人正聊得开心,吴少维面色好了许多,说话也利索了,看来眼前这“解药”比他买的有用。
“哥,你还吃解酒药吗?”
吴少维摆手,“不用了,让你白跑一趟,真抱歉。”
张桢懒得跟他废话,“那我叫车来。”
吴少维想了想,却说,“你送缊酌回去,我今天还不能回家,喝成这样被父亲看见,又要骂我,我就在儿凑合一宿吧。”
张桢无奈,但也只能依他。
他叮嘱道:“明天记得去医院做个检查,一口气喝这么多,别喝成胃穿孔。”
从西四胡同出来,钟缊酌靠在后座上,思绪万千。
竟没想到吴少维心思如此细腻,对待朋友也是真诚得过分。
看来自己先前对他的揣测,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而另一侧的张桢,像是为了避嫌,刻意坐远了些,与旁边的姑娘拉开距离。
这一路两人各怀心事,几乎零交流。
张桢瞥了眼从玻璃窗映出来的那道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