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秦拂清家里拜访的那一天,钟缊酌紧张得要命,甚至特意买好了一套正式的礼裙来穿。
上半身是白色纱质披肩,自然垂落下来,披肩两端带有细长飘带。下面裙子是纯黑色,长度一直落到脚踝,整个礼裙看上去既优雅又端庄。
连秦拂清都忍不住在她身上打量了好几眼。
“你别盯着我看了,我都快紧张死了。”钟缊酌埋怨道。
“怕什么,他们又不会吃了你。”
和钟缊酌印象里的传统陈旧胡同不同,这条胡同非常干净且宽敞,基本看不到行人。秦拂清一直把车子开到一座古朴典雅的四合院前。
厚重的青色墙砖,墙顶上飞檐翘角,朱红色的大门,檐下山水彩绘绚丽夺目,门口两侧矗立着方形的抱鼓石。
这一切都在预示着,眼前这户人家不同寻常的背景。
钟缊酌深吸一口气,由秦拂清领着进入院内。
正对着廊道的尽头,是一道花开富贵影壁,左拐穿过宫式门,来到前院。
让钟缊酌更加惊讶的是,这竟然是座三进四合院。秦拂清带着她又穿过一道垂花门,才终于来到正厅。
袁书礼正在喝茶,见到两人,笑着起身来迎:“盼了好一会儿了,终于等来了。”
“是,路上堵车来着,比预计晚了半小时。”秦拂清解释说。
她叫缊酌走近些,眉眼也跟着弯起,“上次没瞧清楚,还真是个温婉秀丽的姑娘。”
“伯母谬赞了。”钟缊酌脸颊红了红。
袁书礼又吩咐人去泡壶新茶,三人坐着聊了些家长里短,伍钰过来说晚饭备好了,让大家移步耳房。
直到饭菜全部上齐后,钟缊酌才终于见到款款而来的秦政庭。
他穿一件板正的中山装,双手背后。他比她想象得更威严,气场更要强大,钟缊酌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但她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遇事则方寸大乱的小女孩了。
钟缊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礼貌打了声招呼:“伯父好。”
秦政庭只是微微点头,并未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说不上多舒服,毕竟她一直很忐忑,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做错什么事,说错什么话,给长辈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不过好在两位长辈并未为难她,伯父那边始终保持着沉默高冷的模样,而伯母还时不时会跟她聊上几句,语气也很温和。
撂下碗筷,秦拂清主动提出送女友回家。
“等一下。”就在两人辞别后,准备出门的一刹那,秦政庭忽然出声喊住他,“到庭院里来,有话跟你说。”
秦拂清看了眼旁边的姑娘,钟缊酌立马懂事地表示,不着急,她可以先到外面等。
高墙笼罩下的院内,静谧无声,一阵晚风拂过,无数的草叶树叶相互碰撞发出唰啦啦的声音。
秦政庭站在半明半暗的暮色里,对自己的儿子说:“你若想跟她结婚,我不阻拦,但你记住了,你以后工作上不管出现任何问题,我都不会再给你兜底。你的路你自己走,也别后悔说来找我。”
秦政庭以为他至少会考虑一下,没想到秦拂清只是很轻地说了句:“好。”
自此以后,他每走的一步,都更要小心翼翼更要如履薄冰。
但为了这份感情,他觉得值得。
钟缊酌担心坏了,一路都在问,她表现得怎么样,他父母对她什么印象,伯父最后和他说了些什么。
秦拂清笑着安慰:“挺好的,其实你今天来就是走个过场,我已经跟他们提前沟通好了,他们也明确表示同意我们结婚。”
“真的吗?”
“真的。”他说。
车子行驶到东四街大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钟缊酌却没让他走,拉着他下了车,来到路边的石凳旁。
“做什么?”秦拂清纳闷问。
“秦拂清。”钟缊酌面冲着他,那清盈的眸色里闪着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跳舞?就在这儿啊。”
“嗯,可以吗?”
秦拂清望了望周围,他长这么大还没做过这么丢人的事儿,莫名觉得还挺刺激。
钟缊酌拿出手机放了首民国时期的古典歌曲,调大音量后放在石凳上,歌曲的名字叫月圆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