凪圣久郎也不客气,直接就向他们讨要祝贺礼物。
种岛修二拍了一张他所在地的一个泥土杯子,说要寄给自己。凪圣久郎表示不想要。
德川和也听着后辈对瑜伽的碎碎念,发了一份自己关于瑜伽的练习心得。
入江奏多当场吹了一首庆祝的曲子,把音频发了过来。
鬼十次郎让他回国后来暖暖巷一趟……
暖暖巷,是鬼十次郎一直在资助关照的孤儿院,在靠近埼玉县的郊外。
他这段时间会待在神奈川,等一月份到东京看阿治阿侑比赛的时候再去一趟吧。
“我,不踢前锋了。”
就在凪圣久郎要点开下一条消息的时候,糸师冴的声音响起。
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在隔绝了外界的车内,它会立刻被车水马龙淹没、碾碎在轮胎底下。
白发少年触碰的大拇指顿在空中。
凪圣久郎转头,声线恍然,“原来你踢得是前锋啊。”
糸师冴:-皿-
一瞬间就调整好了表情。深樱色头发的少年放下了靠在车窗处的手臂,在吉洛兰心惊胆战的注视下,语气总算是有了起伏,“你认真点。”
“……哦。”
凪圣久郎熄屏了手机,做出一副认真的表象。
“以前在镰仓俱乐部和凛踢球的时候,我说他太依赖「直觉」了。”
在比赛的时候,凛会往「危险的地方」跑。他问凛什么是危险的地方,凛思索了一阵,答:
会让对手恐慌、溃败的地方。
“后来我发现,这份「直觉」,才是世界第一前锋必不可少的才能。”
直觉,一种不经过深度分析和逻辑推理的感性认识,只靠着感官就能抓住问题的答案。
如同左撇子的反应神经会天生比右撇子快上千分之十五秒。这份「直觉」呈现出结论的速度,远超过大脑转动的思考时间。
“久,你也有这份天赋,”糸师冴语调沉静,阐述着事实,“正因为我见过你们,所以我清楚的认知到,自己缺少了这一份才能。”
他知晓自己的球风。
糸师冴习惯于思考、太过理性了,让他抛弃大脑的运作,靠不明不白的第六感踢球,他做不到……不,不是做不到,是他没有这个第六感,收不到冥冥之中的指示。
他总会用思维解出答案——这是虚假的第六感,不是作为前锋的糸师冴想要的「直觉」。
“我在前锋这个位置上,是成不了「世界第一」的。”
后座的少年声线清冷,似乎坦然地接受了这份现状,“……我的梦想改变了,要从世界第一的前锋变为世界第一的中场。”
“哦。”
“…多说点。”
“嗯嗯。”
“……”糸师冴的五指握紧,指尖扎向掌心,隔了一会,他才松开攥起的拳。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平整,手指也没有用力。皮肤一片光洁,没有印子。
“这次回去,我要和凛也说一声。”
“凛的表现也很好呢,夏天的时候得了俱乐部联赛的第一。”
“是吗,”糸师冴凝视了会掌心,放下了手,“在日本这个没救的国家,「第一」还不够。”
日本第一和世界第一的距离,可是天差地别。
“可能吧,我也没和日本的国青队踢过球。”关于这点,凪圣久郎不好评价。
糸师冴从未对凪圣久郎的梦想(爱好)指手画脚——言语上的几番冷嘲热讽不算——凪圣久郎也不会对糸师冴改变目标有什么应激的反应。
不管对方是谁,一个人都是不能替另一个人做决定的。
所以对于——
“我是「世界第一前锋」的弟弟……我不想见到这样的哥哥!”
俱乐部球场的照明灯把空中的片片雪花映出硕大的阴影,粒粒轻盈的白点如沉重的陨石,在球场砸出了密密麻麻的坑洞。
路过镰仓足球俱乐部时,糸师冴看见了弟弟加练的身影,他让吉洛兰停下,自己提着行李箱下了车。
糸师家就在不远处,他可以和凛一起回家。至于车上的凪圣久郎,吉洛兰会送他回去的。
却不想凪圣久郎也一起下了车,还重新拽过了糸师冴的行李箱。
凪圣久郎的行李箱里有给糸师家的伴手礼,他打算直接跟着去一趟糸师家,把伴手礼送了再回家。
糸师冴先行进去找弟弟,凪圣久郎把行李箱重新放回车里。待他搓着胳膊,穿着单薄国家队的外套走进球场时,正好见到糸师凛对着他的哥哥大喊。
抛弃了他们梦想的糸师冴……他不想见到这样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