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黑暗中传来长长一声叹息——
“唉,罢了,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
悉悉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传来,盛郁离极为轻柔又小心地落了一个吻在师寒商发顶之上,带着无限怜惜······
温热的气息铺洒在耳边,男人声音喑哑:“师寒商,我爱你······”
许久之后,动静平息,屋内再次重归平静,而昏暗的床榻内部,本该早已熟睡的男子···默默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引蛇出洞
月上中天,残阳如血,街道嘈杂人声乱······
眼见着周遭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各个对着行刑场中央的人影吐唾沫、扔白菜,大骂“乱党!”“狗贼!”“下十八层地狱去吧!”······
而那身穿白衣囚服、手脚带枷,头发躁乱的看不清脸的男人,则是一个劲地低着头,吓地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盛郁离抬眸看那佝偻的背影一眼,又面无表情低下头,静静拿着手帕擦刀刃······
见如此场景,子墨忍不住凑到盛郁离身边,压低低声问道:“将军,咱要不要去拦一下啊?”
盛郁离瞟他一眼,淡淡道:“你拦得住?”
“这······”子墨被噎住了。
盛郁离将擦的锃亮的长刀举到太阳下,刺眼白光划过锋利的刀刃,刺眼夺目,他却像是还不满意,英挺的眉目轻挑,将刀拿下来,继续擦。
边擦边道:“十几年前那一战,金陵几乎家家户户都死了人,金陵百姓对须夷的积怨早已深入骨髓,这么多年压抑心中,别说消磨殆尽了,只怕都快疯魔发狂了,如今又出了这档子勾结叛国之事,百姓能不气愤吗?
“这不,好不容易抓到‘罪魁祸首’,他们不抓住机会,好好泄愤一番,那才奇怪呢!”
盛郁离擦干净了刀,把那帕子扔给子墨,试了试锋利程度,尖如毛顶、削铁如泥,他终于满意了,收刀回鞘。
子墨还是不忍:“可是······”
盛郁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打断道:“你若是真不放心,就去刑场跟前看着吧,倘若有人丢利器石子,你就上去拦下,呵斥几句,但记得注意分寸,莫要让人起了疑心。至于那鸡蛋烂菜叶子的···罢了···就随他们去吧······”
“这······是!”见自家将军都这么说了,子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连忙抱拳应下,随手点了几个人,就赶紧冲到人群中去了。
混乱又持续了一阵,等天色渐亮,日光逐渐照至刑场中央,盛郁离遮着眼睛瞧了瞧,时间应当是差不多了,便利落翻身,从刑车上跳了下来,随手一拍刑车护栏,厉声道:“下来吧,送你上路了!”
那笼子内的人立时身子一僵,下一秒,抖如筛糠。
几个身穿银铠重甲、举着长枪的士兵走上前来,抱拳道:“将军!”
盛郁离漫不经心地摆摆手,抱着手踱到一边给他们腾位置。
那两名士兵一点头,对视一眼,立刻上前将那牢笼锁扣给层层打开,“当啷”一声重响,铁链落地,民声更加鼎沸!
两人一人一边架住那拼命挣扎的人,硬生生用蛮力将他给脱了出来,在地上划起一道长痕,飞起一片沉沙扬砾——
那被塞住了嘴的人却还在呜咽哭喊,险些让两名士兵按不住!
盛郁离看在眼里,无语抚了抚额。
而那边,两名士兵加大了力气:
“老实点!”
“别乱动!”
一路拖到新刑桩前,两名士兵看了盛郁离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便没有再手下留情,直接一个重压,将人按到了刑场桩上,发出“咚”的一声重响!
听着都疼······
盛郁离忍不住龇了龇牙。
“王八生的狗贼,你去死吧!!!”
“狗日的东西,你活该下十八层地狱!!!”
“叛徒,你不得好死!!!”
······
眼看着仇人即将被手起刀落,围观百姓已然热血亢奋,两世仇怨都积攒在这一刻,恨不得将满腹毒言都倒尽,誓要将这叛国孽党骂个狗血淋头!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盛郁离仍是被百姓的滔天恨意给震了一震,眼看着防卫的兵队已隐隐有被冲开之势,盛郁离不免又有些头痛。
见那边子墨见“囚犯”身边已有人守着了,正慢慢悠悠的巡逻,他赶紧冲他招了招手。
子墨立时加快了步伐,跑到盛郁离身边,“怎么了将军?”
盛郁离将腰间兵符扯下来扔给他:“子墨,你去兵部再多调些兵来,不用精兵,普通兵就好,马上午时已到,一会行刑时若出了什么事端,务必带人先保百姓平安!”
“是!”子墨接了兵符,刚抬步欲走,却听盛郁离叫住他道:“诶等会儿!”
子墨像个陀螺一样,又转回去道:“将军还有何吩咐?”
“我阿姐呢?怎的从方才就未看到她?”
今日这么大的事,她不应当不在啊?
盛郁离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