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郁离怔然片刻,忽而笑了,望着师寒商的眸光深情又认真,开口认真道:“好,那从此以后······都由我们两个一起面对。”
两人静默相对,许久,才终于畅然一笑。
“走吧,我送你回府。”盛郁离笑道。
两人这次出来不宜招摇过市,故而既没有带护卫,也没有带随从,就连今日匆匆出府时选的马车,也是最为简单朴实的那种。
因他二人不知要在宫中耽搁多久,所以便也干脆没有叫车夫。
盛郁离亲自策马,载着师寒商进的宫。
走到马匹旁,盛郁离熟练的拍了拍马背,又拽了拽缰绳,确定辔鞍都固定好了,才转头对师寒商伸手道:“来,我抱你上去。”
可师寒商走到他面前三步之遥,却忽然停住了脚,也没有伸出手,表情似有些犹豫。
“怎么了?”盛郁离一愣,松了缰绳走到师寒商面前,有些担忧的看了看他的肚子。
“不舒服?”
师寒商却是摇了摇头。
纠结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我现下还不想回府······”
“不回府?”盛郁离愣住了,“那我们去哪?要我陪你去哪走走吗?”
师寒商这次没摇头,只是垂了垂眸。
半晌,他才抬起头了,琉璃眸子染上一层浅淡的光晕,带着几抹笑意,声音飘忽而清泠,一字一句缓缓流入盛郁离的心底:
“城中北街有一家伶人馆,我之前一直想去那里听戏,无奈没有闲暇,今日刚好有空······”
“不若······你陪我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分桃之好
今日伶人馆中的人不少,影影绰绰的人影交杂错落,舞台之上,有两个画着白面浓妆的伶人正在“咿咿呀呀”的唱戏,伴随着二胡和锣鼓的丝竹鼓响,身姿利落的起舞······
“嚯,生意还挺好——”
两人一进门就险些被一小厮模样的人撞到,盛郁离忙伸手将师寒商护住,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那小厮转过头来,忙不迭对二人点头道歉,师寒商不欲为难,挥手让他走了。
“我们坐那吧。”师寒商扬了扬下巴,指了指伶人馆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位置。
“行,听你的。”
盛郁离本就是为陪师寒商而来,自然坐哪也无所谓,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只顾着在人群中时,为师寒商护出一方“天地”来,莫让他人挤着师寒商与他肚子中的小家伙。
待落了座,盛郁离抬手找店小二要了一壶热水和几碟瓜子花生,问师寒商还想吃些什么?
师寒商摇了摇头。
想了想,盛郁离便再要了些水果,一锭银子拍在桌上,那店小二笑地嘴都合不拢,忙不迭揣着银子退下了。
店里伙计手脚麻利,没一会就将东西全部送了上来。
盛郁离瞟了一眼,都是些常见的水果,葡萄梨子啥的,唯一稀奇的,就是有个红彤彤的大桃子。
这桃子在金陵可不多见,饶是盛郁离从边疆回来之后,也没吃过几回,想不到竟在这伶人馆中见着了,颇觉得有些稀奇!
激动之余,盛郁离正欲跟师寒商分享呢,一抬头,却见师寒商的目光早已被吸引到舞台上去了,一时语噎,也顺着看了过去······
盛郁离其实一向不太爱听戏,觉得这种捏着嗓子的尖细唱腔听的脑袋疼,所以他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宫中太后寿宴,天子特意请了满金有名的戏班子进宫献唱,还有偶尔碰到街头卖艺的戏班子,便再也没有听过了。
更别说主动踏入伶人馆了。
可谁让这邀约之人是师寒商呢?
一听到师寒商的话语,盛郁离就什么喜好啊、头疼啊的,全部抛之脑后了!
毕竟像师寒商这般一向冷心冷性之人,竟然肯突然向他示软,又主动发出邀约,这对听惯了对方冷言冷语的盛郁离来说,完全是被福禄星给砸着了脑袋,一下就开心的找不着北了,哪里还想的了那么多?
于是当即便决定“舍命陪君子”,一拍腿答应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今日便是刀山火海,他也跟着下了!
只是终究满腔热血也有消灭殆尽的时候,听了不一会儿,盛郁离就觉着有些困了······
他不知道台上唱的是哪出戏,也听不懂台上在唱什么,要他来看,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都不及师寒商好看······
于是他满心满眼都是师寒商,好不容易逼自己放到台上的视线,没一会儿,就又被拉回来了······
见师寒商正看的专注,哪怕是看戏也背姿挺拔,身如玉竹,一派修竹月朗之姿,台上的红黄火光照在师寒商凌厉的下颌线上,眉如山丘,眼如墨画,长相精致得无可挑剔,神姿高彻,美得一塌糊涂······
饶是看了这么多年,无论是在少年时最两相厌恶之时,还是在现在最心如擂鼓之时,盛郁离都不得不按着良心承认:他从未见过比师寒商更好看的人了······
“神仙美人”静如古井,神色未起半点波澜,薄唇微抿,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严肃······
而这般清冷疏离之人,宽袍掩盖之下,竟会小腹微微隆起,还怀着一个小孩子······
一想到这个,盛郁离就觉得口干舌燥,莫名有些气血贲张,心脏都险些要爆裂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