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傍晚的霞光褪去得极快,原本染着暖红的四合院,转瞬就被沉沉的暮色笼罩。微凉的晚风穿过胡同巷道,卷着老槐树的枯叶簌簌落地,往日里这个时辰,院里本该是炊烟袅袅、各家锅碗瓢盆作响、邻里低声闲谈的温馨烟火气。可今天的红星四合院,却彻底乱成了一团,处处充斥着嘈杂的议论声、妇人的叹息声,还有贾家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乱糟糟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盘旋在整片院子上空,久久不散。
何雨柱拎着简易的工具包,踏着暮色慢悠悠走进四合院大门。结束了一天环卫打扫工作的他,身上还带着些许室外的尘土气息,连日来平淡规律的生活,早已让他习惯了院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稳节奏。自打褪去了食堂大厨的光环,安心做起院里的环卫工作,他便看淡了院里的家长里短、恩怨纷争,只想守着自己的小家庭,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不想掺和贾家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刚踏进中院,扑面而来的热闹与混乱,让何雨柱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
院里此刻围满了三三两两的邻居,没有往日饭后闲谈的闲适,所有人都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目光齐刷刷往后院贾家的方向瞟去。易中海背着手站在人群外侧,面色凝重,眉头紧锁,不知在低声和谁说着什么;刘海中揣着双臂,一脸唏嘘又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神色,时不时摇头叹气;闫富贵则眯着眼睛,暗自盘算着其中的利弊得失,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神色。各家的妇女围在一处,压低了声音絮絮叨叨,孩童们也不敢嬉闹,乖乖跟在大人身后,整个院子透着一种诡异又喧闹的混乱。
唯独后院贾家,彻底没了往日的烟火气息,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悲凉和此起彼伏的哭声,与前院邻里议论纷纷的热闹形成了极致的反差。一边是全院人的唏嘘闲谈、议论不休,热闹得近乎聒噪;一边是贾家丧子、祖孙崩溃,凄惨得让人心头堵。
何雨柱粗线条的心思压根没往深处多想。
他如今只是个老老实实干活的普通人,早已无心过问院里是非。贾家这些年闹出的风波数不胜数,吵架、撒泼、算计、扯皮早已是常态,在他看来,今日这般乱糟糟的场面,大概率又是贾家闹出了什么邻里矛盾,或是贾张氏又在院里撒泼胡闹,根本不值得他费心掺和。
他早已彻底放下了过去对秦淮茹一家的执念,不再心软、不再帮扶、不再为贾家耗费半分心力。如今妻儿安稳、日子平淡,就是他最大的知足。
因此,面对满院的喧闹混乱,何雨柱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神色毫无波澜,没有上前围观,没有驻足打听,甚至连一丝好奇都没有,径直收回目光,抬脚快步朝着自家屋子走去。外界的喧嚣嘈杂、贾家的纷乱悲戚,通通被他隔绝在外,半点入不了他的心思。
推门进屋,隔绝了屋外所有的嘈杂声响,屋内瞬间安静温暖下来。暖黄的灯光洒满不大的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处处透着安稳温馨的小家气息,和外面的兵荒马乱判若两个世界。
陆佳正坐在桌边,一边轻声看着屋内玩耍的孩子,一边整理着家里的零碎物件,神色恬静淡然。听到推门声,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何雨柱回来了,动作依旧从容舒缓,没有半分慌乱。
何雨柱放下手中的工具包,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长舒了一口气,卸下了一天的疲惫。他看着安然恬静的妻子,想起外面院里乱糟糟的景象,随口带着几分疑惑,出声问道:“我刚才回来的时候,院里乱哄哄的,所有人都围在一起议论,贾家那边更是吵得厉害,凄凄惨惨的,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我看全院人都围在那儿看热闹,闹得沸沸扬扬的。”
陆佳闻言,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风尘仆仆归来的何雨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深意,面上却依旧是平静温和的模样,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琐事。
“柱子,你回来得正好,我正想着等你回来跟你说这件事呢。”
她微微停顿,看着何雨柱疑惑的眼神,慢悠悠开口,字字清晰地说道:“贾家的贾梗,也就是棒梗,这人啊,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在装傻。咱们全院的人,包括以前的你,全都被他骗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痴傻疯癫、浑浑噩噩的傻子,心里精得很。只是可惜,他自以为聪明,偷偷摸摸跑出了胡同,结果运气太差,直接在路上出了车祸,当场就没了。”
“这下好了,装疯卖傻这么久,最后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这番话轻飘飘的,落在何雨柱耳朵里,却让他瞬间愣住了,脸上的松弛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与惊讶。
何雨柱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这些年看着棒梗疯疯傻傻、神志不清,整日在胡同里游荡,言行举止全然是一副痴傻模样,所有人都默认棒梗是当年受了刺激、彻底傻了,这辈子也就这样浑浑噩噩度过了。他纵然以前帮过贾家、怨过棒梗的不懂事,却从未怀疑过棒梗的痴傻是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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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看着眼前冷静笃定的陆佳,脸上满是认同和感慨,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佩服:“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以前总觉得这孩子不对劲,现在看来,还得是咱家你最聪明,心思最通透!全院这么多老邻居、老人精,全都被这小子蒙骗过去了,偏偏你看明白了。”
“以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院里的是非纷争,我全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对不瞎掺和、不瞎做主了!”
说完,他又是一声叹息,满心不解地摇了摇头:“只是话说回来,这棒梗也太糊涂了。就算他从头到尾都是装傻、心里通透精明,安安稳稳在家里待着,蛰伏度日,安安静静过完一辈子不好吗?非要偷偷往外跑,折腾这些没用的事,最后落得个横死街头的下场,纯属自作自受。”
看着何雨柱全然信服、毫无疑虑的模样,陆佳心中了然,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带着几分旁人不知的隐秘讯息,继续娓娓道来,将自己知晓的内情缓缓道出。
“柱子,你还是把他想得太简单了。这棒梗可不仅仅是装傻这么简单,他心里藏的事、打的算盘,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也狠得多。”
陆佳微微蹙眉,故作感慨,眼底却藏着算计的微光:“我也是刚刚听院里街坊们私下议论、拼凑出来的真相。这小子看着痴傻无能,实际上心机深沉、手段阴狠,之前甚至偷偷雇凶找人,想要暗中报复对付顾南,想要把顾南彻底扳倒。你说说,这是不是太了不起了?一个看似疯傻无用的人,背地里竟然敢做这种胆大妄为的事。”
这话一出,何雨柱彻底惊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连连摆手摇头,满脸的不相信:“你这说的是什么糊涂话?根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棒梗就算不是真傻,只是假装疯癫,可他这些年浑浑噩噩待在家里,贾家的条件你也清楚,秦淮茹拉扯一家人本就艰难,他手里一没积蓄、二没门路,穷得叮当响,哪里来的钱财去雇凶找人?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我压根不信!”
何雨柱的质疑在情理之中,纵观棒梗这几年的状态,整日游荡度日,一事无成,全靠家里接济,别说花钱雇人,就连自己的吃喝都时常需要旁人帮扶,怎么可能有能力做出雇凶报复的事。
面对何雨柱的不解和反驳,陆佳早有准备,她不急不躁,神色坦然,将自己从各方听来、拼凑完整的始末缘由,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告知何雨柱,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让人无从辩驳。
“我一开始听到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压根不敢相信,觉得纯属无稽之谈。但这事不是街坊们胡乱造谣传谣,是街道和公安局的人过来处理后事的时候,当众说出来的实情,错不了半分。”
陆佳放慢语,条理清晰地说道:“根据公安同志说的,棒梗装傻蛰伏这么久,一直暗中谋划对付顾南,私底下偷偷联系了人,想要动手报复。事当天,他就是偷偷溜出院子,准备和雇来的人对接行事。结果事情败露,被公安盯上了,他心里害怕,知道自己惹了大事、难逃罪责,就想着趁机跑路逃脱。”
“就是在他慌乱逃窜、想要躲避追查的时候,慌不择路冲上了大马路,来不及避让来往车辆,这才不幸被车撞倒,当场殒命。说白了,他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意外车祸,是自作孽不可活,是自己折腾出来的祸事。”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陆佳的讲述,从最初的满脸怀疑、全然不信,一点点被这些详实的细节、确凿的缘由说服。
他认识陆佳这么久,心里清清楚楚,陆佳心思缜密、沉稳通透,向来谨言慎行,从不随意听信流言蜚语,更不会胡乱编造谎话欺骗自己。她所说的每一件事,必然都是有据可查、真实可靠的。
尤其是牵扯到公安和街道的官方说辞,那就更不可能有假了。
短短片刻,何雨柱心中所有的质疑、不解尽数烟消云散,彻底相信了这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真相。一想到那个整日疯疯傻傻、任人调侃的棒梗,背地里竟然藏着这么深的心机,还敢做出雇凶报复的胆大行径,他就忍不住一阵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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