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仔说起吃来只觉得更饱了,扭头对沈瑞生说道,「瑞生哥你们是明天再走是吗?那明天早上你可以带嫂子去尝尝啊,这个基本没有女孩子不喜欢吃的!」「嗯,走之前去尝尝。」沈瑞生开着车前往榕城汽车制造厂,许玉枝还以为他要先把福仔放在厂门口下车,结果福仔一路跟到了卸货的地方。许玉枝这才知道,人就是采购科的,专门负责清点确认货物,在交货单上签字。要不然沈瑞生和他也不会认识了。沈瑞生车上拉的都是钢材,清点卸货起来并没那么快,一直弄到中午才差不多结束。刚好之前说的还有一个客户是中午在汽车厂的后门处碰头。福仔上完正经班,又跳上了沈瑞生的车,干私活去了。「今天感觉还挺忙。」福仔砸吧了一下嘴,好好的一个周日要加班就算了,还从起床开始就没歇过。许玉枝眉眼弯弯,今天福仔的确是帮了她们大忙了。刚她还偷问沈瑞生,是不是要给福仔点报酬,毕竟以后人家还要一直帮他们。本来就是和金钱挂钩的事情,一分不给她都怕福仔哪天卷款货跑路了。不过沈瑞生说他昨天就给过了。之前就说过,福仔和沈瑞生的人情关系一直是属于有来有往的。在这之前,他就一直有托沈瑞生带烟过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香烟也算一种地方特色,每个省都有自己特有的牌子,有些甚至只在本省内流通。物以稀为贵,所以这种烟拿到外面去,身价都能翻一翻。福仔能牵线搭桥黑市贩子,也说明经常在那块儿混,他让沈瑞生帮忙带烟,也是在给自己挣外快呢!之前沈瑞生还得先去找人买烟票,然后再去买烟。现在他戒烟了,每个月的烟票都能多出来,正好卖给福仔,他也能赚一笔。这生意做得,三方都欢喜,还因为都不合法,不怕有人中途跳车,结盟很是牢固。许玉枝想到这忍不住捂脸,要不怎么说最先一批发家致富的,没一个胆小的呢?要不是亲身经历,打死她都不敢信,管控那么严的年代里,倒买倒卖的人还能遍地开花。「困吗?」车子停在汽车厂后头的荒地上,沈瑞生摸了摸许玉枝的手,不太冷便放心了些。「一会儿这个碰完头,吃个午饭,我们就先回招待所休息,等晚上再出来?」「好,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好,是挺瞌睡的。」是个狠人中午来的是个中年女人,骑着一辆不知道几岁了的二八大杠,衣服上都是补丁,脸上也都是岁月的痕迹,但出手很阔绰,一开口就打算各要500个。晚上还有俩客户呢,这要是都给了她,晚上两人分100个发圈吗?「第一次拿货,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得好,您要不先少拿点?」终于轮到许玉枝反向销售了。女人倒也没有不高兴,最后各拿了300个,和林工要的一样多,但还是说希望许玉枝下次能多拿点货来。等那女人踩着自己的古董自行车嘎吱嘎吱的走远了,福仔才告诉许玉枝和沈瑞生。那女人是乡下的,但家里世代做草药生意,站在城乡之间,一头问乡下山区中的老百姓收购一些松香中草药一类土货,一头转手加工转卖到城里。他们这都是山,干这一行的人不少。只是后来这些都不让干了,乡下人只让干农活,但这边山地多耕地少,光靠种田的话,怕是连饭都吃不饱。于是原来的老本行又偷摸着恢复了,只不过一切都从明面转到了地下。而且因为不合法,有些东西的价格一转手就是翻倍的,所以这女人赚的可不少。「我们这地界,有时候挺乱的,尤其是乡下,今天运动明天武斗的……他们下乡去收购那些东西,身上是要带着钱和粮票的,其实挺不安全的。这种事情还不能结伙行动,不然很容易被抓。所以担子里都会放着匕首或者砍刀用于防身。干这行的基本都是男人,只有这大姐一个女人,还没人敢动她,绝对的狠人!」「那她这草药生意做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来买我这点小东西了?」许玉枝有点迟疑,「她家里还有孩子啊,好像有两个闺女,两个儿子吧……估计是不想让他们干自己这行,那不得再找点其他出路?」福仔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做父母的嘛,自己可以站在刀尖上,但孩子不行。又舍不得他们真过苦日子,可不得多考虑些方面。」「谁说不是呢……」……今天是周日,沈非晚照例早起练功后,又跑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起来后觉得无所事事,还是决定出去逛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