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天庭的棋盘
九重天,凌霄殿后殿。
昊天上帝独坐于星辰缭绕的观星台,身前悬浮着一幅巨大的周天星斗阵图虚影。阵图中,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正以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每一颗星的位置、亮度、与相邻星辰的引力关系,都在他神念的审视之下。
这不是在看星象。
这是在排兵布阵。
“陛下。”瑶池金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白金星求见。”
“宣。”
须皆白的太白金星趋步入内,躬身行礼。他的面色比百年前苍老了许多——这百年,他往返于天庭与东海之间二十七次,主持“破魔研策会”的筹建与运转,协调截教、天庭、散修三方势力,心力交瘁。
“东海之事,如何了?”昊天问道。
“回陛下。”太白金星道,“破魔研策会已成功炼出第一批‘清心破魔丹’,虽不能根治心魔侵染,但对初入魔境者有三成概率可逆转。赵公明化身已将此丹方无偿公开,如今南赡部洲、东胜神洲多地都在批量炼制。”
“截教此举,又收一波人心。”瑶池金母轻声道。
昊天却摇了摇头。
“不是收人心。”他道,“是立规矩。”
他抬手,在周天星斗阵图上点了三下。三颗星辰骤然亮起,分据天市垣、太微垣、紫微垣三垣核心。
“截教在东海收容万灵、传授武道、公开丹方,做的不是一家一派的私事,是‘三界共主’该做的事。”
“他们在向洪荒证明——没有天庭,他们也能维持一方秩序。”
“而天庭若不能在佛法东传之事中拿出更有效的统筹之策,这‘三界共主’的名分,便会一点一点被蚕食。”
太白金星悚然。
“陛下的意思是……”
昊天没有直接回答。他抬手,将那三颗骤然亮起的星辰一一按灭。
“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有七成出自截教。”他淡淡道,“闻仲在雷部,金灵圣母在斗部,赵公明本人的化身之一便是朕亲封的北极中天紫微大帝。”
“朕不是要打压截教。”
“朕是要把这股力量,纳入天庭的秩序之中。”
太白金星沉默良久。
他明白昊天的意思了——下一量劫,不论以何种形式爆,天庭都必须拥有足够的话语权。不能像封神量劫时那样,沦为阐教、截教、人教三方博弈的棋盘,圣人落子,天庭执棋,而棋子本身无权决定自己的命运。
“老臣明白了。”太白金星道,“老臣这便再去东海,与赵公明化身商议——”
“不急。”昊天抬手打断他,“先让他把‘问道台’搭起来。”
他望向观星台外那片星海,眸光深邃。
“截教想立规矩,天庭便借他们的规矩,立天庭的规矩。”
“这一局,朕等得起。”
东海,三仙岛,问道台。
这是赵公明化身于心魔劫平息后做的第一件大事。
他用三十日,以时空净化大阵的余力,在东海万顷碧波之上筑起一座千丈高台。台分九层,以银白时空晶石垒砌,台顶悬浮一枚他从本尊处请来的时空砂砾——那粒砂砾中,封存着明尊殿百万年讲道的一缕道韵。
问道台成之日,东海三十万里疆域内,所有生灵都听到了那一声悠长的钟鸣。
不是法器,不是神通,只是赵公明化身站在台顶,轻轻击掌。
那掌声却如涟漪,穿透了时空净化大阵的光幕,穿透了东海万顷波涛,穿透了南赡部洲的武道天幕,穿透了西牛贺洲的大寂灭封印——
落入每一个仍在与心魔抗争、仍在生死边缘挣扎、仍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生灵耳中。
“吾乃截教赵公明。”化身开口,声音平静,“今日于东海设问道台,公开宣讲对抗心魔之法。”
“有心魔未除者,可来。”
“道心不稳者,可来。”
“不信截教、不信仙佛、只求活路者——亦可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东海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