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
又不由分说被拽着往外走,宋年趔趄绊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先离开。”
推搡间,水壶重重摔在地上,撒了一地的水汇集成了一面晶莹的镜子。
按理来说,宋年只要猛地甩开手,就能摆脱掉厉文光。
但只是这么做的话,似乎不太够。
何不趁此机会,直接叫厉文光彻底死心?
眼珠子转动,忽有一计涌上心头。
“先停下来,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猛地刹住脚步,宋年示意人停下。
“等会再说不行吗?”
“不行,必须现在。”
见人态度坚决,厉文光又不敢强行将人带走,怕响动惊动楼上的大哥,犹豫片刻只好转过身来,让人抓紧时间。
于是宋年抽出手来,然后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脸色格外严肃。
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楼上,才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重新看向对面的人。
这副模样太过郑重,引得厉文光都不免紧张起来。
他要说些什么?是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要追问之前的事?
不管怎样,都得先糊弄过去,当务之急是带人离开,把人牢牢掌控在手里。
宋年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语做准备。
紧接着,他缓缓张开了嘴,厉文光见状连忙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聆听。
却只听得下一秒,那人以气沉丹田的气势呐喊出声:
“老——公——”
“家里进贼了!!救命啊!!”
其嗓音,可谓是声嘶力竭,惊天动地,宛如一个高音喇叭用最大音量在大声喊叫。
这动静惊得花园中的树木都晃了晃,栖息的鸟儿扑腾着翅膀四处逃窜,哗啦啦的声响把原本寂静的夜搅出了起伏波澜。
甚至话音已经落下,依然有回音在耳边循环播放。
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老公?进贼?
两句意想不到的话语钻进了厉文光耳中,令大脑宕机,整个人石化愣在原地。
一时间都不知道是惊讶于这内容太震惊,还是音量太大。
“你——”
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开口。
不待他说完,像是得到了回应,屋内忽然传来了轮椅滚动的声响。
有人来了。
这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音量越来越大,距离也越来越近,像是某种悬在头上的倒计时。
若有所感,花园中的两人齐齐回头看去。
地上摊开的水面,逐渐映照出了坐在轮椅上男人锋利俊朗的脸颊。
逆着客厅暖黄的灯光,厉言川来到一楼露台,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他的身形轮廓一半隐匿在黑暗中,一半暴露在灯光下,微微昂起头看来时,颇有几分睥睨一切的不怒自威,极有压迫感。
冷冷的一眼掠来,瞳孔中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吓得心虚的厉文光下意识后退一步,止不住抖了抖身体。
瞧见召唤的人来了,宋年立刻扑了过去,在厉言川身旁蹲下身。
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还专门伸出手连着轮椅一块把人揽进怀中,小鸟依人般地挤过来,与其脸贴脸。
模样亲密极了。
绕是蒙在鼓里的厉文光再蠢,看到眼前的景象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难以置信:
“你、你们原来……”
闻言,厉言川冷笑一声,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抬起手来揉了揉那颗栗棕色的毛绒脑袋。
头顶陡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宋年愣了愣。
随即眯起眼,像只被抚摸的小狗一样享受着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