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万一苏姐姐能解初九的毒呢。
“是。”
魏姚掀开车帘后,小皇帝也在看着外头的尸身血海,他脸色苍白,目光怔忡,魏姚注意到后,突然想起,小皇帝似乎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当年京都大乱,小皇帝并不在京都,英王占据皇城后才从皇室宗室里将他接来,有英王镇压,此后京都五年未起战乱。
小皇帝干干净净坐在龙椅上,虽晓得天下大乱,但从未亲眼目睹过战争的残酷。
魏姚放下了车帘。
小皇帝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着衣袍。
摄政王常与他讲战争残酷,百姓流离失所,可亲眼见到却又是另一种冲击。
一场战争便要死这么多人,那长达数年的战乱又葬送了多少性命。
魏姚此时也无心去安抚他。
陆澭挟持陆淮进宫,虽胜负已定,但陆淮大军还在,如何处置陆淮还得从长计议,还有裴家,还有卢坚赫连秋。
她想的事情太多,顾不上小皇帝,可耳边却突然传来小皇帝的声音。
“结束了吗?”
魏姚愣了愣,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后,沉默几息,道:“大昭内乱结束了,但战争还没有。”
小皇帝脸色又白了白。
摄政王同他说过,大昭内乱太久,敌国怕是要趁着二王相争坐收渔翁之利,如今能安内平外的只有狻猊王。
他知道摄政王同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摄政王怕他久居高位舍不下这份荣华,怕他心中有不平,不甘。
他坐不稳大昭的皇位,便得让能坐稳的人来。
其实摄政王多虑了。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的位置,也知道他撑不起大昭。
“魏姑娘,为了让我活着,摄政王用什么做了交换?”
魏姚目光不明的看向小皇帝。
“你知道?”
小皇帝苦涩一笑:“虽摄政王从未与我说过,但我能猜到一些。”
他早就知道他活不长,皇位更迭哪容他这个大昭旧主活着,可他从寿宴上中毒昏迷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在驿馆,还摇身一变成了闻家的表公子。
若狻猊王要杀他,他就不会成为闻家表公子。
虽闻家嘴严什么也不同他说,但结合前后摄政王的再三嘱咐他便能猜到了。
狻猊王没有让他活着的理由,这天底下想要保他性命的只有摄政王,可如此紧要之事,狻猊王岂会轻易答应。
所以,必然是摄政王为了他做了什么。
世人皆道他是摄政王的傀儡皇帝,可只有他知道,不是的。
摄政王待他很好,会用心教他如何做帝王,是他自己没用,学不会,后来摄政王放弃了,开始教他如何活下去。
“英王用自己的命,换你活着。”
魏姚在心里斟酌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了如实告知。
小皇帝瞳孔一震,脸上露出惊愕之色,但转眼便泪流满面,他一边擦眼泪一边嘟囔都:“我就知道是这样。”
魏姚见此不必细问便也知英王和小皇帝并非外界传言那样。
小皇帝不是英王握在手里的傀儡,英王也不是小皇帝处处防备的权臣。
他们一直都在同一个阵营,君臣两不疑,互相扶持着走过了这艰难的五年。
“今日,是你们见的最后一面。”
小皇帝忍不住掩面而泣。
“是我没用,才累的摄政王病重缠身。”
“我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不行,我还是做不好帝王。”
魏姚静静地盯着崩溃痛哭的小皇帝。
眼前的少年而今也不过才十多岁,被迫坐上帝位那年还是个孩子,哪里扛得起岌岌可危的大昭。
良久后魏姚轻轻一叹,递给他一方绣帕,任由他哭泣发泄个够,等他平息下来,她才道:“英王很放心不下你,冒险算计主上也要保下你,待会儿见了他,别哭了,让他走的安心些。”
小皇帝闻言又忍不住埋头痛哭,直到马车停下,他才堪堪止住。
魏姚见他下马车前仔细擦干了眼泪,便知他将她的话听进去了。
“主上在哪里?”
立春:“金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