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笑楠跟钟熠说鲁诗悦,说倪曼,说着说着又说到了闫青青。
“你见过她?”钟熠当时东西都不吃了,眼睛直直地盯过来,认真得吓人。
徐笑楠把情绪整理好了才轻声反问,“她整容了,你知道吗?”
钟熠的脸色暗了下来,他做出这个表情的时候,桌上的食物似乎都失去了香味。
“知道。”
“那你知道李老师还打电话骂了她一顿吗?”
钟熠笑了,笑得有些干巴,“李老师骂她什么了?”
徐笑楠叹了一口气,“老太太的脾气,你还不清楚?是鲁诗悦告诉我的,说是倪曼在拜访李老师时,李老师跟她讲的。这种事我们同学说说就好,没人会往外传,你放心。我也不论别人,我自己是觉得李老师的话说得有些过分了。”
看到钟熠望过来,她也不卖关子,如实道:“老太太说,既然做演员,靠的就是那张脸来吃饭。三大院校在挑学生时,不能整容,是第一个原则。她说,要是早知道她要整容,当年就不应该把她选进北影。”
这简直是在否认闫青青学表演的行为本身。
钟熠微低着头,明明已经过去了好几年,闫青青那时候的坚持和孤注一掷仍旧令他印象深刻。他记得她倔,她傻,她还有一个艺术者应该有的自尊心。
钟熠一直能理解她的自尊心。他对她的高共情让他没忍住,两个呼吸后,红了眼眶。他不愿意让人看出来,赶紧抬起脑袋往上看,进行掩饰。
钟熠的反应勾得徐笑楠鼻头一酸。
她尝试把这句话代入自己,她发现她也是承受不住的。
“我知道老太太说的不是气话。她做老师的,她最知道演员一旦整容,就失去了进入殿堂的机会。李老师对每一个学生都很严格,她肯定是想让每一个人都成为大师。可是……她也得出来看看,现在时代已经变了,在成为大师之前,我们至少也得活下去啊。”
听到徐笑楠的声音里带了哭腔,钟熠扯了两张纸递给她。
“你上次见闫青青,她状态怎么样?”
徐笑楠把纸巾捏成一个角,小心翼翼去粘眼眶里的泪水,“她看着情绪挺好的,乐呵呵的,在剧组跑龙套呢。”
她想用轻松的语气把话说出来,不想说到半道上破功,又是更多的眼泪。
“没关系,”钟熠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演员总有大器晚成的。闫青青能力又不差,只要她不放弃,三十岁红也是红。那时候主角的价一定比现在高多了,她完美避开了黑奴时代,她那才叫幸运呢。”
你别说,这样的未来,徐笑楠也馋。
她也不哭了,紧盯着他问:“难不成那时候能有一部戏五百万的片酬吗?”
钟熠撇了撇嘴,“还说是演员呢,想象力这么匮乏,能不能大胆点猜?”
徐笑楠可不敢猜,她哪里能猜到自己的未来?
但是钟熠的未来是可以预见的。
“那你到时候,能不能有一千万的片酬?”
“别埋汰人啊,我还打算把我的最高片酬控制在一个亿呢。”
“你给人xi钱呢?怎么这么吓人呢。”
“哈哈。”钟熠一笑,可不敢再说。
见完同学,钟熠还真恢复了一点能量。他想,他在北影度过的那四年,就是他精神的锚点了。
索性没什么事,他提着行李箱,直接投奔叶以翔去了。
听说哥们儿买了新房子,这不得让我住住?
——住不了,钟熠到了才发现,叶以翔的女朋友住过来了。
翔哥谈恋爱这事儿,是有在群里报备过的。钟熠也知道他对象,是中戏98级的一姑娘。二人因戏结缘,对这份感情都很慎重,至今交往已经有三年了。
三年了,同居,这是奔着结婚去的啊。
叶以翔头回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他掏出隔壁齐原家的钥匙,把钟大爷请进去安顿,“那什么,刚好原哥不在。”
钟熠小心翼翼地问:“原哥也去找女朋友了?”
叶以翔摆手,“没呢,原哥拍戏去了。”
给他准备床铺的时候又在抱怨,“还不是你,演的什么年代剧。现在圈子里年代剧可火了,一半人都在拍年代剧,把原哥这个古装小王子都给挤兑得转换赛道了。”
钟熠“嘿嘿”一笑,轻松下来,“我给你们开疆扩土,让你们轻松躺赢,这还不好?”
“你就得瑟吧。”叶以翔没忍住,像以前那样拍他的脑袋。
钟熠来的时候是下午,叶以翔的女朋友正在片场工作。傍晚,她下班回来了,拎着买好的菜递给叶以翔让他去处理,热情地跟钟熠打招呼:“钟熠,老叶他有好好招待你吧?”
你别说,这种感觉很怪。
钟熠想了想谢卓莹和她男朋友,发现那是不同的感觉。但无一例外,都代表着他的小伙伴们要走向人生的新赛道了。
钟熠在南方影视城呆了三天,临走时,他忍不住说出了憋了很久的话,“什么时候办婚礼,你得提前告诉我。”
叶以翔明白他的意思,“我知道,会找你做伴郎的。”
钟熠点头,满意了。
他还是不放心,上车前给出一句威胁,“你敢把我落下,我记恨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