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德利看着他。深琥珀色的眼睛中映着那个微笑——新月般的、有些狡黠的、但又不让人害怕的微笑。
“……你不问我从哪里来?”
三日月微笑。
“从哪里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到了这里。”
小狐丸抬起头,红眸中带着审视。
“三日月,你又擅自做主。”
“哈哈哈,主公的客人,就是老夫的客人。”
三日月侧身,让出进门的路。
“请进,摩德利大人。虽然深夜没有茶,但还有温水。”
摩德利走进房间。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白色病号服、白色大褂,在暖黄色的灯光中显得格外刺眼。他坐得很直,背不靠墙,脚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被训练过的仆人。
今剑被声音吵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从岩融怀里探出头来,看到摩德利,歪着头。
“你是谁?”
“摩德利。”
“摩德利?好长的名字。你穿得好奇怪。”
岩融按住今剑的头。
“没礼貌。”
今剑吐了吐舌头,缩回岩融怀里,但没有再睡。他睁着眼睛,看着摩德利,像一只好奇的小猫。
膝丸将削好的苹果装在盘子里,推到摩德利面前。
“吃吗?”
摩德利看着那盘苹果。
每一块苹果的大小都一样——膝丸用刀整整齐齐地切出来的,误差不过两毫米。果皮削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一点青色的皮屑。果肉是浅黄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拿起一块。
咬了一口。
很甜。
髭切睁开眼,看了看摩德利,又闭上。
“嗯,不是源氏的人。”
膝丸叹气。
“兄长,您能不能别一见面就看人家是不是源氏的……”
“因为源氏的人麻烦。”
“我们就是源氏的!”
“所以我们麻烦。”
膝丸无言以对。
摩德利看着他们,深琥珀色的眼睛中有什么在松动。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画面了。
像家人一样。
十、天守阁·深夜的会议
蒂娜站在天守阁的窗前。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银白色的边。她的深棕色长披散在肩上,没有编辫子,没有戴眼镜。风吹进来,丝轻轻飘动。
啵酱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手杖撑在地上,双手交叠搭在杖头。湛蓝色的独眼在月光中像一颗遥远的星。
塞巴斯蒂安站在门边,双臂交叠在胸前。暗红色的眼眸低垂,像两盏将熄未熄的灯。
“布莱顿的据点毁了。”啵酱开口,声音平静,“真夏尔的四个血源,全部切断。”
他顿了顿。
“但没有用。他还有葬仪屋。葬仪屋能弄来血的地方,比我们想象的多。”
他抬起头,看着蒂娜的背影。
“所以——该回伦敦了。夺回凡多姆海恩宅邸,夺回‘夏尔·凡多姆海恩’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