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那句“重新认识一下”说完,解剖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林晚还没来得及回应,苏小小已经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扑过来的动作。
这次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百褶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晃了两下。
没有摇尾巴的狗狗眼,没有含着棒棒糖的嘟嘴,连那两颗梨涡都只在嘴角浅浅压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走到林晚面前的时候,她停了。
林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
苏小小的手已经扣上来了。
不是捧脸,不是抱腰,是五根手指直接插进林晚后脑勺那团乱糟糟的头里,指根收紧,攥住了一把根。
力道不大,但限制得死死的。
往后仰不了头,往前低不下去,只能被固定在那个角度,正对着苏小小的脸。
林晚瞳孔缩了一下。
刚才怼顾清寒怼沈知意时那股子豁出去的劲儿,被这只从后脑勺伸过来的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像拳头砸出去了,对面没接,反而从身后搂住了你。
“你——”
“嘘。”
苏小小竖了一根食指,贴在自己嘴唇上。
那根食指的指甲光秃秃的,没涂任何颜色,干干净净像个小学生。
但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长期握笔磨出来的。
“姐姐刚才说得可好了。”
苏小小的声音还是软的,但软法变了。
之前那种甜是使劲儿往上堆的,现在这种软是往下沉的,沉到骨头缝里去。
“什么不是任何人的东西,什么旧的林晚死了。我听着呢。每一个字都听着呢。”
她松开手指,指尖从林晚根里慢慢抽出来,蹭过后脑勺的皮肤,带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酥。
“可是姐姐啊。”
苏小小往前倾了倾身子,圆脸凑得很近,近到林晚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果糖味。
棒棒糖不在了,但那股甜是渗进她皮肤里的,洗不掉。
“你说完这些话之后,想过然后吗?”
林晚没说话。
她确实没想过。
豁出去的人不需要想“然后”。
但苏小小这句话像一根刺,不偏不倚地扎在了她虚张声势的最薄的地方。
苏小小看到了她的沉默,嘴角翘了起来。
那两颗梨涡终于又出现了,但这回不甜了。
“她们想要你听话。”
苏小小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和林晚两个人能听见。
但她的嘴型故意夸张,让旁边每个人都能读出来。
“顾总想你签字。瑶姐想你认栽。沈教授想你上钩。全是要你怎样怎样。”
她抬手,指腹摁上了林晚锁骨上那个牙印。
那是她自己咬的。
带血丝的,新鲜的,像一枚歪歪扭扭的私章。
她摁得不重,但刚好压住了伤口的边缘。
痛感从锁骨蔓延开来,和皮肤底下疯跑的热度搅在一起,林晚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
“可我不一样。”
苏小小盯着那个牙印,指腹碾着伤口的轮廓转了半圈。
“我不要你听话。”
“你想疯,我就陪你疯。你想闹,我给你递板砖。你想把这屋子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