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的混乱因为导演的一声咆哮达到了顶峰,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的寻找那该死的设备负责人。林晚还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僵。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当口,周曼带着一身怒气冲了进来。她那双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脚走的虎虎生风,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满脸的怒火。
“林晚!你人呢!”
周曼的嗓门穿透了现场的嘈杂,她身后还拽着一个人,那力道简直是拖过来的。
林晚顺着声音看过去,整个人都傻了。
被周曼死死攥住手腕,哭得梨花带雨、眼睛红肿的女孩,不是苏小小又是谁?
“周姐?你怎么把她给带来了?”林晚一肚子的疑问。
周曼根本没空回答,她把苏小小往前一推,差点把人推个趔趄。“我一来就看见她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打转,一问三不知,就知道哭!我还以为是哪个私生饭,正准备叫保安,她才说是来找你的!”
苏小小抽抽搭搭的站稳,手里还死死护着几个蛋糕盒子。她抬起那张哭花的脸,可怜兮兮的望着林晚:“姐姐……我听说你今天第一天进组,怕你辛苦,就……就去那家新开的网红店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想买点蛋糕来给大家尝尝,给你打打气……”
她说着,还把手里的盒子举了举,那副样子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周围一些不明所以的工作人员都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周曼却一个白眼翻到了天上去,她叉着腰,指着那几个盒子,语气又冲又快:“林晚要拍打戏!要控制体脂!你提着一堆碳水炸弹过来是想干什么?存心捣乱是不是?网红店?排两个小时?我看你是闲得慌!”
苏小小的眼泪掉的更凶了,她咬着嘴唇,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手忙脚乱的打开其中一个最少女心的粉色盒子,双手捧着递到林晚面前。
“姐姐,这个不一样的,这个是店家推荐的低卡款,用的是代糖,没关系的。”她声音里有哭腔,听起来格外惹人怜爱,“我刚才在外面听人说……说设备出了问题,姐姐你肯定吓坏了,吃点甜的心里会好受一点的……”
这话一出,林晚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合着她刚才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还得靠吃块蛋糕压惊?这人脑子是什么构造?
林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直接躲到了江映月身后,把她当成了人肉盾牌,摆明了不想接那个盒子。
片场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一边是导演在那边查设备查的鸡飞狗跳,另一边是三个女人一台戏,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苏小小举着蛋糕,手都快僵了的时候,片场入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那是个扎着丸子头,穿着可爱围裙的女孩,她一出现,空气里就飘来一股浓郁纯正的奶油香气,一下就压过了片场里汗水和尘土的味道。
来人正是唐糖。
她提着两个比她脑袋还大的专业保温箱,脚步轻快的走了过来,看见林晚,眼睛一亮,笑容灿烂:“小晚!我来给你送下午茶啦!”
唐糖把保温箱稳稳的放在一张空桌上,这才注意到僵在旁边的苏小小和她手里那块看起来就甜的发腻的粉色蛋糕。
她只是随意扫了一眼,那双笑眼就弯的更厉害了。
“哎呀,这蛋糕的海绵体都塌了,烤箱温度没控制好吧。”唐糖凑过去闻了闻,笑眯眯的看着苏小小,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而且这个味道……是反式脂肪酸含量超标的植物奶油,再加上最廉价的阿斯巴甜。小妹妹,这种拿来糊弄人的东西,吃多了不仅会发胖,还会掉头发哦。”
苏小小的脸“唰”的一下,由白转红,火辣辣的。
“你谁啊!你凭什么说我的蛋糕不好!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排队买来的!”她气的连哭都忘了,声音尖锐的反驳。
“我?”唐糖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甜美又无害。她转身“啪嗒”一声打开了自己的保温箱,一股温热的香气弥漫开来。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金黄蓬松、还在微微颤动的舒芙蕾。
“我是小晚的专属甜点师呀。”
唐糖戴上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舒芙蕾,用小碟子装好,递给林晚,语气里有几分小小的骄傲:“尝尝这个,用纯手工脱脂的娟姗牛奶和无菌有机鸡蛋做的,甜味来自天然的赤藓糖醇,绝对健康。放开吃,不会影响你练腹肌的。”
林晚看着那个蓬松柔软的舒芙蕾,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苏小小看着自己手里那块工业糖精制品,再看看唐糖拿出来的艺术品,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更让她崩溃的还在后面。
一直沉默的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江映月,忽然伸出了手。
她没接林晚那个,直接从唐糖手里接过了另一个刚装好盘的舒芙蕾。
在所有人,尤其是林晚震惊的注视下,这位严谨到刻板的法医,居然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块送进嘴里。
她咀嚼了几下,用她那惯有的、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对着唐糖点了点头:“动物奶油的主要成分是饱和脂肪酸,可以被肝脏快速代谢。作为剧烈运动后的即时能量补充,很合适。”
说完,她又面无表情的吃了一口。
这一番法医级的专业肯定,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哇——”
苏小小再也绷不住了,把手里的蛋糕盒子狠狠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捂着脸,转身就跑出了片场,那背影,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周曼抱着胳膊在一旁冷笑,嘴里小声嘀咕:“总算滚了,清净。”
林晚捧着舒芙蕾,看看跑远的苏小小,又看看吃的一本正经的江映月,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唐糖倒是没在意那个小插曲,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江映月吸引了。她看着江映月拿着小勺子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人也凑了过去。
“这位医生的手真好看,”唐糖由衷的赞叹,视线黏在了江映月那修长有力的手指上,“骨节分明,手指又长,一看就是天生拿抹刀的好手。”
江映月咽下最后一口蛋糕,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抬起眼,平静的看着一脸兴奋的唐糖。
“也适合拿解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