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看病例的眼睛抬头没抬,左手抓起一只兔子玩偶精准扔到了关钟鹏的胸口。
“你先把这堆玩偶清理出去再说吧。”
关钟鹏往沙上一瘫,抱着玩偶气鼓鼓地朝林阳比了个鬼脸。
“你天天买花有什么用啊?喜欢人家就去告诉他好了,小心说得晚了人家已经被别人抢走了!”
“说得这么容易,那隔壁胸腔外科的美女医生你怎么从医大到医院这么多年还不敢去约人家吃饭?”
“我这是同学情谊知根知底,不好乱出手破坏关系!你们跟我能一样吗!”
关钟鹏气呼呼地反击不成,痛呼林阳没有良心,自己帮他出谋划策他还来揭自己的伤疤。
林阳用葡萄汁堵住了关钟鹏嚷嚷的嘴,眼前的病例也看不下去了,目光又落回桌上摆着的一瓶洋桔梗上。
靠着每天去买一束洋桔梗和有事没事就去订个花在郑明心面前混了个眼熟,可他却完全没有下一步的计划。
真正去认识了以后才现,郑明心看起来像是一个自带保护罩的小动物。
虽然平时他也会向人展示出自己柔软的一面,但其实内心敏感极了,一旦有意外情况跨过了他的保护区,他或许就会马上带着自己的保护罩逃离危险地带。
贸然的行动要是让他的小熊跑走了怎么办?
可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
林阳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暗恋可比做手术要复杂多了。
送走王慧侦后,林阳一个人从饭店慢慢散步回了医院附近,虽然现在还在夏天,但晚上的微风却吹得人很舒服。
他隔着玻璃窗站在窗边悄悄地看郑明心,就像许久之前他还没付出勇气走进这家店时的日子一样。
郑明心看起来疲惫极了,一边收拾着花艺台上的东西一边打哈欠。
没认识的时候,总觉得能在万千世界里窥见一点点有你的景色便已经是短暂人生里的吉光片羽。
但或许人总是贪心的,一旦开始靠近便会不满足。
不满足现在的距离,不满足只能透着玻璃远远看着你,想要靠近,想要拥有更多。
林阳轻轻推开玻璃门,与大门相连的风铃清脆作响,但郑明心却毫无察觉。
他用手扶住郑明心的后背,稍稍支撑住了郑明心快要倒下的身子。
“林阳?”
郑明心揉了揉眼睛,“你怎么来了?”
郑明心的脸色看起来比白天还要差,整张脸惨白地仿佛可以马上拉去给鬼屋做群众演员。
林阳摁下了自己的小心思,伸手看了看手上的腕表。
“现在我同事还在值班,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说完也没顾着让郑明心回答,抓起他的手腕就想拉着他往外走。
林阳…你等等…”
郑明心挣了挣,却没把林阳甩开。
“我不去医院…”
“为什么?”
“我我没有生病”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再说说这句话?我是医生,你还不信我说的话吗?”
林阳都快被气笑了,觉得自己的行医生涯遭遇了第一个讳疾忌医的滑铁卢。
“我…咳咳!”
郑明心话还没说完,喉咙里的异物感一下子又涌了上来,来势涵汹让人无法招架。
郑明心用手紧紧捂住嘴,但洋桔梗的花瓣还是从缝隙中洒落下来。
白色的洋桔梗花瓣像是冬日的雪花纷纷落下,上面还沾着些浓厚的血腥味。
两个人的气氛一时间落入冰点,郑明心低着头,绞尽脑汁地想要找出个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在咳嗽的时候会吐出花朵。
如果不是他还有些仅存的在线理智,大概要连“我刚刚太饿了不小心吃了朵花”这样的鬼话都说出来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
听到这话的郑明心微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阳居然知道花吐症,一抬眼却现林阳半凝重半落寞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