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昏沉胀痛,滚烫的热度渐渐席卷全身,忽冷忽热的极致不适感,让他整个人彻底僵硬在床上,眼皮沉重得难以抬起,四肢绵软无力,根本动弹不得。
高烧来得汹涌猝不及防。
连日劳累、淋雨受寒、旧疾复、情绪崩溃,所有隐患叠加在一起,彻底压垮了他早已透支的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他的思维越来越迟钝,越来越模糊,意识悬浮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
胃部空空荡荡,昨夜至今几乎未曾进食,一阵剧烈的眩晕裹挟着恶心感猛地翻涌上来,刺辣的酸水直冲喉咙,逼得他频频呛咳,胸口闷痛难忍。
好难受。
极致的病痛席卷全身,他将整张脸埋进柔软的被褥,只露出一双失神的眼睛,满心的委屈与无助轰然爆。
以往每一次病痛、每一次难熬、每一次崩溃无助的时候,身边从来都有一个人陪着他、守着他、哄着他。
是谁?
混沌宕机的大脑缓慢运转,许久,才从一片空白里艰难扒拉出那个刻进灵魂深处的名字。
pondd。
对了,pondd呢?
他这么难受,这么疼,这么无助,为什么pondd不在?
意识模糊间,他胡乱伸出手,在空旷的床榻上茫然摸索,指尖扫过的只有冰凉的床单与虚无的空气。
他挣扎着摸过枕边的手机,视线pondd心头一紧,不敢多想,立刻俯身蹲在玄关鞋柜前。鞋柜隔层繁多、抽屉整齐,大大小小的格子摆满杂物,杂乱却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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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丝毫犹豫,凭着心底莫名升起的本能与熟悉感,直接伸手拉开第二个抽屉。
抽屉最深处,一枚小小的银色钥匙,安安静静躺在绒布角落,规整又稳妥,仿佛早已在这里等候了无数个日夜。
这一刻的巧合太过诡异,太过宿命,可pondd早已无暇深究背后的缘由。
指尖攥住冰凉的钥匙,利落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房门应声开启。
他大步冲进门内,鞋底沾着雨夜的湿泥,在光洁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潮湿脚印,狼狈却仓促,全然顾不上打理。
抬手按下客厅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铺满整个空旷的公寓。
视线豁然明亮的瞬间,pondd的心脏骤然揪紧,酸涩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中央,那个身高近一米八的少年,此刻像一只无助蜷缩的小动物,把自己严严实实裹在厚厚的被褥里,团成小小的一团,紧紧靠着床边,脊背微微佝偻,缩起所有锋芒与倔强,只剩下极致的脆弱。
往日眼底的清冷淡然、隐忍克制尽数褪去,此刻的他,脆弱得不堪一击。
pondd放轻所有脚步,生怕惊扰到虚弱的人,缓缓蹲在床边,俯身凝视着被褥里蜷缩的身影,嗓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阿du,我来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裹在被褥里的“小蛹”终于轻轻动了动。
phudui慢慢、慢慢地从厚重被褥中探出脑袋,滚烫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眼氤氲着水汽,虚弱又朦胧。
他微微抬眼,看清眼前熟悉的人影,刚轻轻吐出两个字“pondd”,积攒已久的委屈、疼痛、无助瞬间决堤,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争先恐后地从泛红的眼眶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又汹涌。
pondd看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整罐酸涩的酸梅酒彻底浸泡,又酸又涩,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伸出手背,轻轻贴上phudui滚烫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灼烧着指尖,高得吓人,足以想见少年此刻正在承受怎样剧烈的病痛折磨。
他心头一紧,连忙轻声询问:“家里有温度计吗?我测一下体温。”
高热早已烧得他意识混沌、思维错乱。phudui眨着湿漉漉的泛红双眼,懵懂又茫然,软糯地反问:“那是什么东西呀……”
彻底胡话连篇,神志不清。
pondd心头愈焦灼,柔声耐心商量:“温度太高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去医院退烧就不难受了。”
可“医院”两个字,像是触了他刻进骨子里的恐惧阴影。
原本虚弱瘫软的phudui,骤然浑身一僵,双眼猛地睁大,眼底盛满惊惧,浑身控制不住微微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致痛苦的过往,条件反射般拼命往后缩,嗓音慌乱又抗拒:“我不去!我不去医院!我不要去!”
反应剧烈又执拗,带着深入骨髓的害怕。
pondd看着他眼底的惊惧与颤抖,心脏骤然紧缩,密密麻麻的心疼席卷全身,再也不敢提半个字。
他立刻俯身,掌心轻轻贴着少年的后背,一下下温柔轻拍,像安抚受了惊吓的孩童,语温柔又急促:“好好好,不去不去,我们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里,我陪着你,不怕不怕。”
温柔的安抚一遍遍落下,phudui紧绷颤抖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他微微侧过头,滚烫的脸颊轻轻蹭着pondd微凉的掌心,像寻到了唯一的慰藉与归宿,乖乖吸了吸泛红的鼻尖,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终于抵不住极致的疲惫与高热,慢慢闭上双眼,沉沉靠在他掌心休憩。
看着少年安稳睡去、依旧蹙着眉头的憔悴睡颜,pondd依旧不敢有半分离开。
他指尖轻轻收回,拿出手机,快点开外卖软件,加急下单了医用温度计、退烧药物、退热贴与电解质水,备注最快送达。
全程,他就静静跪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身姿挺拔却极尽温柔,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床上熟睡的人。
暖黄灯光温柔洒落,笼罩着一室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