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颤。
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着两个卑微到尘埃里的问题。
pond,你真的全部想起来了吗?
如果真的想起来了……时隔五年,历经所有伤害、别离、误会与煎熬,你……还爱我吗?
无人应答。只有机舱微凉的风,轻轻拂过他的梢。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车内。
i刚结束工作匆匆上车,正和fourth低声说着医院的情况,口袋里的手机骤然急促震动。
屏幕上跳动的备注,赫然是pond。
他心头微顿,随手接起,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平静、却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声音,轻飘飘的四个字,砸得人耳膜轰鸣。
“我想起来了。”
短短一句,不带波澜,却蕴藏了整整五年的空白与亏欠。
i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绷紧,手臂微微颤,险些拿捏不稳,让手机直直摔落在地。他强行稳住颤抖的力道,喉咙干涩得厉害,哑着声音难以置信地确认:“你……你什么都想起来了?五年前的一切,全部记起来了?”
“对。”
pond的声音依旧平稳,平稳得诡异,听不出欣喜,听不出激动,只剩一片沉寂的冷,“所以,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当年那场车祸之后,phudu到底去哪里了?”
五年的疑惑,五年的执念,五年的心结,在这一刻尽数爆。
他要一个真相,一个迟到了整整五年的答案。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死寂。
不是i不愿回答,是身侧的fourth疯了一般扑过来,手掌死死捂住他的嘴,力道极大,半点缝隙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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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车厢内,两人瞬间展开一场无声的拉锯战,肢体轻轻拉扯,眼神疯狂交汇。
i满眼错愕,用力眨眼、挣扎,用眼神质问:为什么不让我说?!真相明明就该让他知道!
fourth死死按着他,眼底满是焦急与无奈,压低气息,用气音急促警告:你白痴吗?!
phudu那么要强、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他藏了五年、忍了五年,宁愿被误会、被怨恨、被当成无情逃走的懦夫,也不愿让任何人知晓他当年的狼狈、病痛与身不由己。
如果今天让pond知道所有真相,彻底撕开他藏了五年的伤疤,phudu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们,他这个朋友,就彻底没了。
几番无声拉扯,最终还是i缓缓松了力道,无奈妥协。
听筒的沉默,漫长、煎熬,一点点磨蚀电话那头人的耐心。
病房里,pond靠在床头,头上的纱布尚未完全拆除,指尖死死攥着纯白的床单,指节泛白、绷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生生抓破。
心底翻涌着无数自我宽慰的念头。
他一定有苦衷的。
当年他一定是身不由己,一定是遇到了难处,才会悄无声息消失五年,一定不是故意丢下他。
他一遍遍自我救赎,一遍遍替那个人开脱。
直到听筒再次传来声响,是i尽量平淡、刻意疏离的语气:“没有什么特殊原因。他只是跟着家人移居国外生活了,今年前不久才刚刚回国。”
轻飘飘一句话,斩断所有温柔念想,击碎所有自我慰藉。
原来没有苦衷,没有身不由己,没有万般无奈。
只是单纯的,选择离开,选择消失,选择彻底抛开他的一切,奔赴新的生活。
“谢谢。”
pond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随后缓缓挂断电话。
偌大的病房死寂冰凉,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晚风裹着雨后的寒意透进来,浸透骨缝。
今夜的医院,格外冷。
他忽然开始茫然回想。
那没有记忆、满心空洞、浑浑噩噩的五年,他到底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