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ivan心头沉沉下坠,轻声问出心底最大的疑惑,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们……为什么会分开?毕业之后,为什么会断了联系?”
分手两个字,她终究没能说出口。
pond缓缓垂下眼眸,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遗憾、怨恨与愧疚,喉结轻轻滚动,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苍凉。
“我们从来没有提过分手。”
没有争吵,没有决裂,没有一句体面的告别。
“是我忘了。”
一场车祸,一场淤血压迫,一场长达五年的空白失忆。
硬生生拆分了双向奔赴的两人,让他们的时光,永久停留在了最相爱的那年。
“忘了什么?”sirivan追问,心脏一点点沉向谷底。
包厢彻底陷入死寂,凝滞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良久,sirivan攥紧桌布的指尖已然泛白,掌心被纹路硌得疼,她终于鼓起所有勇气,抬起泛红的眼眸,直直看向眼前的男人,问出了最致命、最核心的问题。
“那你现在……还爱他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她忽然读懂了很多从前看不懂的画面。
读懂了他眼底常年不散的空洞,读懂了他看似温柔却永远疏离的对待,读懂了他五年孑然一身、从不近人,读懂了他车祸苏醒后,第一时间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
pond抬眼望向她,目光坦荡、澄澈,没有半分躲闪,没有半分伪装。
他看着少女眼底破碎的希冀,像看着曾经执拗又卑微的自己。
他骗不过逝去的岁月,骗不过清醒的记忆,更骗不过自己跳动了十年的真心。
一字,一句,清晰笃定,掷地有声。
“爱。”
哪怕失忆五年,空白五年,遗忘五年。
可刻进骨髓、融进血液的爱意,从未消散半分。
“哪怕我丢失了五年的记忆,哪怕我空白了五年的人生,我依旧爱他。爱他早就成了我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是我身体的本能。”
“也正是因为爱,所以这五年空白时光里,我才会莫名的痛、莫名的空、莫名的恨。”
恨他的消失,恨他的离开,恨他抛下一切,独自远走。
真相落地的瞬间,sirivan紧绷的全身力气骤然抽离。
她松开死死攥着桌布的手,手臂无力垂落,整个人软软瘫靠在椅背上,浑身冰凉,浑身脱力。
过往所有甜蜜、所有温柔、所有纵容,在脑海里疯狂盘旋、轰然崩塌。
他第一次去看她的舞蹈演出,温柔鼓掌,眼底的温柔是复刻旧忆。
他第一次带她逃离学校夜市散心,纵容她的任性,是习惯使然。
他第一次给她挑选礼物、温柔迁就,是习惯性的温柔待人。
原来那些让她珍藏许久、视若珍宝的“专属第一次”,从来都不是第一次。
她所有的独一无二,所有的特殊偏爱,从头到尾,全都是别人的余温。
巨大的落差与难堪席卷全身,她鼻尖酸,眼眶通红,颤抖着问出最后一个、也是最卑微的问题:
“所以……你当初选择我、答应和我订婚、靠近我、纵容我……只是因为,我像他吗?”
pond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敛尽所有情绪。
长相气质,她们截然不同,没有半分相似。
可失忆的自己,偏偏在万千人群里,唯独选中了鲜活热烈的她。
他静静回望少女清澈明媚、热爱舞台的模样,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不是长相相似。
是年少热烈、不惧奔赴的模样相似。
是为舞蹈、为热爱倾尽所有的执着相似。
是永远鲜活、永远爱笑、永远向阳而生的朝气,和当年那个义无反顾陪着他的少年,太过相似。
他沉默着,没有辩解,没有否认,没有一句解释。
无声的沉默,便是最残忍的答案。
一瞬间,积攒已久的泪水彻底决堤。
滚烫的泪珠挣脱眼眶,簌簌坠落,顺着白皙的脸颊不断滑落,像离水挣扎的鱼,狼狈又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