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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他又回到了这场漫长、冰冷、炼狱般的icu囚笼。
五年前濒死抢救的恐惧、瘫痪卧床的绝望、孤身熬痛的无助,尽数翻涌重来。
幻境重叠,光影错乱。
朦胧视线里,他看见母亲趴在病床边,肩头剧烈颤抖,哭得撕心裂肺,声声泣血:
“phuphu,妈妈明明让你不要再执着、不要再回头了,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非要折腾自己!”
话音未落,母亲的面容渐渐模糊、消融、重组。
取而代之的,是kayanee夫人温柔悲悯的眉眼。
已故的老夫人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温和柔软,语气满是心疼与劝诫:
“傻孩子,放手吧。”
“别再让自己受苦,也别再让pond受苦。你们本就命格纠缠、相爱相伤,放开彼此,你能平安,他能顺遂,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顺着老夫人温柔的目光望去,眼前幻境骤然切换。
盛大肃穆的教堂,漫天纷飞的洁白花雨,神圣庄严的钟声回荡。
光影中央,pond一身挺拔洁白礼服,身姿挺拔,身边挽着一袭婚纱、温婉美好的sirivan。
神父庄重的宣誓声缓缓响起,字字清晰,砸进他混沌的心底。
“新郎,你是否愿意娶sirivan作为你的妻子,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一生爱护、忠诚不离?”
pond的唇瓣缓缓张开,似要应答。
那一刻,极致的窒息与崩溃席卷全身。
不。
不要。
phudu浑身肌肉骤然紧绷,用尽浑身残存的力气,想要抬手捂住眼睛,想要逃离这场撕碎自己的幻境婚礼。
就在钟声即将敲响、誓言即将落定的瞬间,教堂所有光影轰然破碎消散。
漫天花海、圣洁礼堂、相拥的两人,尽数归零。
温柔少年的声音,轻轻在耳畔响起,干净澄澈,一如十余岁盛夏初见。
“phudu,别难过。”
“我们来跳舞吧。”
视线尽头,少年模样的pond静静立在光影里,眉眼温柔,褪去所有成年后的偏执、戾气、沧桑,朝着他缓缓伸出手。
“过来,我带你跳舞。”
“来吧。”
温柔的邀约,是他沉溺黑暗里唯一的光。
phudu疯了一般想要挣脱所有束缚,奔赴那道年少温柔的身影。
“病人突心率紊乱!血压骤降!立刻抢救!”
“患者躁动剧烈!正在自主撕扯管路!胃管脱出、呼吸机管路移位!”
现实的急救呼喊骤然刺破幻境。
梦境与现实彻底交织重叠。
phudu双目圆睁,眼底无半分惊恐,只剩极致的执拗与渴求。
他浑身剧烈辗转挣扎,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用力抓扯着口鼻间的呼吸机管路、胸前引流管、身上所有冰冷束缚。
他不要仪器,不要抢救,不要这座冰冷的牢笼。
他要那个人,要那束光,要一场属于他们、完整无憾的舞。
医护人员迅上前按压制动,来不及安抚,立刻推入镇静药剂。
冰凉的氟哌啶醇缓缓推入静脉。
躁动挣扎的身躯才渐渐放松下来,紧绷的眉眼慢慢舒展,所有挣扎、渴求、痛苦尽数沉淀。
他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孩子,缓缓合上双眼,彻底沉入沉沉昏睡。
仪器的声响重新归于平稳,却依旧昭示着——
这场生死拉锯,远未结束。
门外长夜漫漫,有人为他彻夜死守,倾尽余生。
门内生死未卜,有人于梦魇之中,执念岁岁年年。
fourth快步赶来的瞬间,视线尽头的画面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pond整个人死死伏在icu厚重的隔离门上,耳廓紧紧贴着冰凉的门板,双手青筋紧绷,死死攥住金属门把手,像是要隔着一层生死隔阂,死死拽住门内奄奄一息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