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便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远处那个比自己小些的孩子拿着凳子,将其高高举起,最尖锐的凳子脚对准院长室的玻璃窗户……男孩下意识脱口道:“别——”然而阻拦的第一个字才刚出口,对方就已经拿着凳子狠狠地砸了下去。“咣当——”对方的运气不错,只是用尽全力砸了一下,窗户就应声而破,玻璃碎了一地。其实也是因为这里的设施都太老旧了,许久没有修缮过,才能被这种年龄的孩子轻易破坏。旁边的男孩被吓得瞪大了眼睛,怔在原地。而书页则很利落地随手扔下凳子,没有在意周围尖锐的玻璃碴,手脚并用艰难又快速地爬上了窗户,再跳进了院长室里。进来后,他便打开了这里的灯,借着明亮的光线在房间里四处搜寻‘书’的踪迹。书架上,没有。书桌上,没有。抽屉里,没有。……书页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房间里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只有最后一个位置了。他将视线投向书桌下方的黑色保险箱。保险箱看起来很新,似乎是最近才刚置办好的,与这个散发着陈旧气息的院长室看起来格格不入。没错了。书页弯膝半跪在地上,将手放在保险箱上,隐约感觉‘书’一定在这里面。但是,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没有任何动作。——打不开的。作为普通的人类,是绝对无法打开它的。不用尝试也能看出来,这个钢制保险箱是指纹解锁的,大概只有森鸥外才能打开它。而且也无法带走,它是被牢牢固定在地上的。或许换一个时间和地点,他可以慢慢想办法找到打开保险箱的方法,但现如今不会留给他第二次机会了。以前的书页不在意自己有没有特殊能力,甚至还会享受作为普通人类的生活,所以从来不会去挖掘自己的力量。而到了眼前这种时候,他就只能得到怠惰的恶果。虽然‘书’就在眼前,离成功仅差一步之遥。可是……却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绝望的念头涌上心头。……只能接受太宰的死亡了吗?院长室外的那个男孩终于迟疑地挪步到窗户面前,鼓起勇气,对着里面刚做出一系列莫名其妙行为的孩子道:“喂,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书页没有回话。男孩看着他低沉的样子,忍不住说:“不管怎么样,这样都是不对的。打破玻璃,未经允许就闯入院长室……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很可能会被赶出孤儿院的。”“不过如果……”你主动去找森院长道歉的话,或许他会选择原谅你的。突然拔高的声音打断了男孩的话。“可我已经说过不会犯错了!”就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书页根本没去在意对方话语的含义,只是反射性地快速说出这句话,下意识地反驳。在这句突兀又莫名的话结束后,男孩因为他这种反应而惊住了,没再说什么,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四周安静下来。在一片沉默中,书页抬起头望向窗外站着的男孩。书页再次开口:“那个时候,我说过以后不会再犯错了,是他说……不会因为这些就抛下我的。”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哽咽,最后几个字微不可闻。男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但是看着对方这种反应,他还是本能地先道了歉:“抱歉……”“……你为什么哭?”他犹豫了几秒,还是问了出来。书页愣了愣,伸手往脸上胡乱一擦,果然触碰到了冰冷湿润的泪水。这是自己第一次哭。这种感觉非常陌生。但是当意识到自己在哭之后,就更加控制不住情绪,像是找到了发泄的渠道,眼泪落得更凶了。太狼狈了。男孩结结巴巴地安慰道:“你别哭了,我、我……你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的。”没有人能帮他的,书页非常清楚这一点。不可能会有人冒着世界毁灭的危险,把‘书’交给他。太宰一定是算好了这点,才把知晓‘书’的人数控制在三人这个临界点上的……为什么他就这么坚决的一定要去死?书页再次意识到自己被丢弃了,太宰将自己送到孤儿院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这一切吧,眼泪因此而止不住地涌出。只能按照太宰计划好的那样走下去吗?可是绝对不想让他如愿,不想让他那么轻松地死亡……自从他拥有意识起,就一直与太宰待在一起,怎么能够习惯以后的日子里再也无法见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