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最简单直接的进攻方式,将体格、力量和左手发挥到了极致。
狐森司在他身上不用动太多的脑子,就能预测出他的进攻路线,在最好的时机出现在他的面前,挡在他的前方。
然后被轰开。
排球砸在手臂上先是麻,随即很快就涌上剧痛,皮肤、肌肉和骨头都在拧着疼,如果狐森司还是三岁,他一定会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但他今年16岁,所以他隐忍的将痛呼全都咽了回去。
和疼痛一起咽回去的,还有比痛更深刻的不甘。
是的,他突然发现,拦不下牛岛若利的扣球这件事,比疼痛更让他想惊天动地的哭。
烦死了,怎么能有人扣球像开炮,完全不讲道理的?
说好的大家都是高中生,牛岛若利这家伙偷偷进化?
真不甘心。
落地,狐森司急促的喘了口气,然后故作不在意的甩了甩手臂,淡定道:“是比以前更有劲了。”
牛岛若利沉默片刻,点点头:“我一直没有放松力量训练。”
狐森司:难道我就有放松了吗?
他垂着手臂,皮肤上被砸红的位置,痛感在渐渐消散。
最痛的峰值已经过去,余下就是沉甸甸的绵长隐痛。
狐森司冷静而清醒的想,早晚有一天,他会把这份痛连同不甘,一起还给牛岛若利。
哎呀,他们这届排人,谁不想打败牛岛若利呢!
比分扳平。虽然只是两个回合,但无论是场上比赛的选手,还是场下围观的选手,都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就好像呼吸稍微重一点,会把排球吹跑似的。
“你们稻荷崎的狐森,很有意思。”鹫匠锻治随意的和黑须法宗闲聊,“他国中时期的拦网就具有独特而鲜明的个人风格。”
同样是预测拦网,自家阿觉是依赖拦网嗅觉的“直觉派”,而狐森司显然是更谨慎也更麻烦的“经验派”。
将观测融入本能,收集足够的信息,利用过往的经验进行推演计算,寻找出唯一的正确选项,然后再充分发挥自己娴熟的拦网技巧,完成拦网。
这样的选手,随着他脑海中的资料库越来越丰富完善,他的拦网经验也越来越有价值——换言之,他是那种只要遇到的强敌足够多,就会越来越强的类型。
狐森司的天赋是可成长性的。
黑须法宗笑笑:“当然,每一个孩子都很独特。”
鹫匠锻治轻哼一声:“狡猾。”
黑须法宗显然很尊敬这位老前辈:“天才总是更独特一点。”
鹫匠锻治指了指赛场上再一次起跳、挥臂、轰飞拦网的牛岛若利,骄傲道:“那是最优秀的天才。”
黑须法宗在这一点上可不会谦虚:“不,我家的孩子们才是最优秀的天才。”
鹫匠锻治:“我家的才是。”
黑须法宗:“我家的才是。”
大见太郎和齐藤明:……
齐藤明递给大见太郎一个无语的眼神:黑须教练好幼稚。
大见太郎笑笑:难道鹫匠教练就不幼稚了吗?
齐藤明:……
无话可说。
场上,一轮又一轮的空战打得如火如荼。狐森司处于后排轮次,此刻正在替补席若有所思的盯着球网上方,角名和牛岛的空战交锋。
角名伦太郎的力量水平和狐森司实属半斤八两。俩人捏一块,估计也不够牛岛若利轰的。
即使角名伦太郎可以动用躯干的力量强化自己的拦网,但基础数值摆在那,再怎么叠强化,也不可能强到和牛岛若利在力量上掰手腕。
但角名伦太郎善于借势。
他拦不住,那就让能接住的来。
“阿侑!救一下!”赤木路成被牛岛若利的重扣轰了个跟头。
即便他尝试用翻滚卸力,也没能完美的卸力和抵消左手扣出的独特旋转,这是一个比较糟糕的一传。
但再糟糕,也比排球落地要好得多。
赤木路成曾夸过土屋学长“会漏球”,这不是嘲讽,而是真心的夸赞。
前排拦网和后排防守是需要配合的。
再强的进攻也只能是一打六,而最佳的防守永远是六打一。
一个人的拦网再强也不可能完美无缺,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
角名伦太郎比狐森司更明白这一点,于是他把球漏给了地面防守,交给了赤木路成。
不到位的一传,被宫侑托了一下,又被宫治勉强扣过去。
白鸟泽应对得很好,将稻荷崎的进攻变成了他们的一次机会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