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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辞别学宫远赴碎星寻真相（第2页）

“先去最近的传送阵。”周淮展开青霖赠送的简略地图。暮红绡约定的“碎星原回音谷”，位于中州西北部，与北漠接壤的荒僻之地，距离天墉城极为遥远，靠飞行或徒步，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使用大型传送阵，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天墉城外围的“流云坊市”就有公共传送阵，可传送到中州几处主要枢纽城池，之后再辗转前往西北方向。

重返流云坊市，熟悉的热闹喧嚣扑面而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修士往来带起的风声灵力波动，交织成一幅鲜活无比的市井修仙图卷。周淮和虞晚灯都下意识收敛气息，低头快步穿行，不愿惹人注意。

传送阵位于坊市中央广场，由学宫与天机阁共同管辖。数座大小不一的石台排列，其上符文流转，灵光氤氲，不时有修士缴纳灵石后踏入光柱，身影消失。

周淮选择了前往“归雁城”的传送阵。归雁城是中州西部重镇，从那里再转向西北，会相对便捷。

缴纳了不菲的灵石费用，两人踏入传送阵范围。主持阵法的修士启动阵法，繁复的符文次第亮起，空间开始微微扭曲。

就在光柱即将笼罩全身的瞬间，周淮忽然心有所感，抬眼望向广场边缘某处阁楼的窗口。

那里，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站立，似乎在遥望这边。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周淮却能感觉到一道平静而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喧闹的人潮与流转的灵光，落在他身上。

云谏。

周淮心中了然。这位天机阁巡查使，果然在关注着他的离去。那目光中并无恶意，更像是一种观察与审视——正如他所说，他将周淮视作一个“有趣的观察样本”。

光柱彻底合拢，空间转换的失重感传来。周淮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阁楼窗口，身影消失在绚烂的灵光之中。

……

归雁城的传送广场同样繁忙。此城建筑风格与天墉城的巍峨仙家气象不同，更多了几分粗犷与沧桑，城墙以厚重的青灰色巨石垒成，随处可见风蚀的痕迹。空气中灵气浓度稍逊，却另有一种苍茫辽阔之感。

两人没有在城中停留，马不停蹄地赶往城西的另一处传送点，那里有通往更西北方向“黄沙城”的传送阵。如此连续辗转三次，跨越数十万里山河，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抵达了中州西北边境的最后一座大城——“砾石城”。

走出砾石城的传送阵，凛冽干燥的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沙尘的气息。举目望去，远处天际昏黄一片，大地逐渐从青黄过渡到土褐，植被稀疏，偶见耐旱的棘草在风中摇曳。再往西北，便是地图上标注的大片空白区域，其中就包括“碎星原”。

此地已远离中州腹地的繁华，修士数量明显减少，且大多气息悍勇，带着常年与恶劣环境、凶悍妖兽搏杀留下的煞气。城中建筑低矮敦实，多以巨石垒砌，风格粗犷。

周淮和虞晚灯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决定休整一夜，明日再正式进入碎星原范围。

客房内，周淮布下隔音与防护禁制，摊开暮红绡所给的地图。地图材质特殊，似帛非帛，似皮非皮，其上线条并非单纯的地形描绘，还夹杂着许多玄奥的符文标记，需要以特定心念激才能显现完整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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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注入一丝心念，地图上的线条顿时活了过来，浮现出立体光影。碎星原的大致轮廓呈现，那是一片广袤无比的灰褐色区域，其间标注着许多危险符号：肆虐的煞念风暴区、空间裂缝带、上古战场残骸、诡异幻象频地……而在碎星原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闪烁着微弱的银色光点，旁边有三个小字：回音谷。

“按照地图所示，从砾石城出，向西北方向直线前行约八百里，便进入碎星原外围。之后需穿越一片约三百里的‘混乱煞念区’，那里煞念风暴相对较弱，但时有空间涟漪和残念幻影干扰，是相对安全的路径。穿过之后，再折向西南，循着‘碎星石’分布的特殊规律，大约再走五百里，才能抵达回音谷。”周淮指着光影地图讲解，“全程约一千六百里，但地形复杂，环境恶劣，实际耗费的时间和精神，恐怕远寻常路程。”

虞晚灯仔细看着地图，指尖轻点那片“混乱煞念区”：“这里的标记显示，煞念中混杂着许多古老的战争残念、修士陨落后的不甘执念，甚至可能有‘旧日’活动留下的痕迹。我的烛阴之体对这些比较敏感，或许能提前预警。”

“嗯，你的感知是关键。”周淮点头，“此外，暮红绡给的传送符是定向的，但标注的使用地点在回音谷外围。她特意说明，需凭自身力量抵达外围，才能使用传送符进入真正的回音谷。这恐怕也是一重考验。”

两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准备了充足的避煞丹药、清水、食物，以及应对突状况的符箓、阵盘等物，直到夜深才各自调息休息。

翌日天未亮，他们便悄然离开砾石城，驾驭着周淮新近熟练的《流云遁》，向着西北方向疾驰。

起初还能见到零星的低矮灌木和耐旱兽类，越往前行，植被越稀疏，最后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戈壁与裸露的岩层。狂风卷起沙尘，打在护体灵光上簌簌作响。天地间充斥着一股荒凉、枯寂的意味。

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景象开始生变化。

原本晴朗的天空，逐渐蒙上一层灰蒙蒙的色调。远处的景物开始扭曲、晃动，仿佛隔着一层滚烫的空气观望。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并非灵气稀薄，而是另一种混乱、狂暴、充满负面情绪的能量在逐渐增强。

“快到碎星原外围了。”周淮降低度，神情凝重。他展开“念域”，半径十丈范围内的一切清晰映照心间，但更远处，感知便受到强烈干扰，如同投入石子的浑浊水面，涟漪混乱。

虞晚灯眸中银光微闪，烛阴之体悄然运转。在她感知中，前方灰蒙蒙的天地间，充斥着无数驳杂、扭曲的“色彩”——那是无数残留意念、负面情绪、混乱煞气交织成的可怖景象。赤红的暴戾、漆黑的绝望、幽绿的怨毒、灰白的麻木……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翻腾的情绪泥沼。

“煞念浓度在急剧升高。”虞晚灯低声道，“有很多……破碎的念头在飘荡，有的很古老，有的似乎是不久前留下的。小心，它们会本能地附着、侵蚀生灵的心神。”

周淮点头，将青霖所赠的“清心守神丹”分给虞晚灯一粒，自己也服下一粒。丹药化作清凉气流护住灵台，那种无形的压抑感稍减。

两人继续前行，正式踏入碎星原范围。

天地骤然变色。

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压得更低，不再是单纯的沙尘，而是混杂着无数肉眼难见的混乱能量流。风声中开始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嘶吼、哀嚎、狂笑、呓语……这些声音并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作用于心神。地面不再平整，出现巨大的裂缝、深坑，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仿佛被巨力扭曲过的岩石。远处，偶尔能看到扭曲的光影，像是海市蜃楼，却又散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周淮全神贯注，念域收缩到五丈范围，以换取更清晰的感知。他不仅要躲避地面随时可能出现的裂缝、陷阱，还要时刻警惕那些无形的煞念侵袭和可能突然爆的空间涟漪。

虞晚灯紧跟在他身侧，烛阴之光在周身形成一层淡银色的柔和光晕，将试图靠近的混乱意念“推开”或“净化”。她不时轻声提醒：“左前方三十步，有强烈的怨恨聚集体，绕开。”“右侧有空间不稳定波动，三息后经过。”

两人配合默契，在危机四伏的煞念区艰难穿行。

途中，他们见识了碎星原的种种诡异：一片看似平静的沙地，踏上去却瞬间化作流沙漩涡，其中更混杂着能吞噬灵力的阴煞之气；一道凭空出现的半透明人影，反复呢喃着生前的执念，对靠近者动无差别的精神冲击；一团色彩斑斓的雾气飘过，沾染少许便令人产生强烈的幻觉，险些自相残杀……

依靠周淮的谨慎判断、虞晚灯的敏锐预警，以及足够的准备和不错的运气，他们花了近一日时间，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三百里混乱煞念区。

当身后那令人窒息的灰蒙景象逐渐远去，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宁静”的区域时，两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回头望去，那片煞念区如同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灰色漏斗，连接着昏黄的天空与荒芜的大地，光是看着，便觉心神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