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澹台明月忽然说:“周淮,你还记得吗?第一次去归墟城的时候。”
周淮点点头。
记得。那时候他被传送阵扔出来,昏迷在城外。醒来的时候,看见那座城,看见城门口那三个字:归墟城。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
那时候他一个人。
现在不是了。
他转过头,看看左边那张脸,又看看右边那张脸。
火光照着她们,把脸照得红红的。
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
“那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
澹台明月问:“什么今天?”
周淮想了想。
“有人陪。”
——
尉迟霜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但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澹台明月却笑了。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
“那你现在有了。”
周淮点点头。
火堆又爆了一声。
火星往上飘,飘到黑暗里,不见了。
周淮看着那些消失的火星,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能到万仞城吗?”
尉迟霜说:“应该能。公羊爷爷说走两天,今天第二天了。”
周淮点点头。
他看着那片黑暗,看着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
万仞城。
天渊令。
然后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得往前走。
——
那一夜,三个人就那样坐着,靠着,看着火慢慢变小。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火已经快灭了。只剩一点暗红的炭,在月光下闪着最后的光。
周淮站起来,走到水潭边。
月亮映在水里,圆圆的,亮亮的。他蹲下来,看着那个月亮。
水里也有一个他。
他看着那个他,那个他也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回去。
两人都还醒着,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