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怪。不是高兴的笑,也不是苦的笑。是别的什么——像终于等到了一件事,像终于放下了一样东西。
“不怪他……”他喃喃着,“不怪他……”
他抬起头,看着周淮。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泪光。
“他等这句话,”他说,“等了八万年。”
周淮愣住了。
八万年。
慕容玄活了八万年。
他师弟死了八万年。
这八万年里,他一直等着这句话?
---
守墓人看着他那张脸,看着看着,忽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重,像把八万年的东西都叹出来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周淮摇摇头。
守墓人说:“我是看着他们长大的。”
他顿了顿。
“他们俩,慕容玄和沈追云,都是我带大的。”
周淮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人,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是慕容玄和沈追云的……
仆人?师父?还是别的什么?
---
守墓人没等他问,自己往下说了。
“我年轻的时候,是沈家的老仆。沈家,就是沈追云的沈家。他家是大族,后来没落了,只剩他一个人。老爷临死前把他托付给我,让我带大他。”
“后来我们遇见了慕容玄。他是个孤儿,一个人在荒野里流浪,快饿死了。追云心软,非要带着他。我就一起带着了。”
“两个孩子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拜师。那个师父,是当时很有名的一个散修,叫……叫什么来着,我忘了。活得太久了,什么都记不清了。”
他停下来,想了想,没想起来。
摇摇头,继续说。
“那师父偏心。追云天资好,他就偏追云。什么都教追云,让慕容玄在旁边看着。慕容玄这孩子,从小就心思重,表面上不说,心里什么都记着。”
“后来……”
他没说下去。
周淮知道后来生了什么。
---
守墓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恨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