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数百个琥珀纪之前,我就已经观测到,您当年用来封存翁法罗斯的琥珀已然消散于世……”
“我不相信您会死于这片群星之中,所以我无比确信,从那一刻起,您就已然拿回了部分属于自己的一切力量。”
“只是我不明白,您明明早已挣脱宿命,却迟迟没有归来……”
安闻言,无奈摇头,轻笑一声道:
“你应该懂的,这宇宙之间,从来没有真正随心所欲的自由,而力量的馈赠,也往往伴随着责任与代价。”
“那个时候的我,也许被什么比毁灭更麻烦的东西缠住了吧……”
他迅速收起眼底的情绪,话锋一转,重新看向眼前的旧友,语气轻快了几分:
“好了,不聊我了。看在相识一场、以及那个所谓的‘挚友’的份上——”
“你有没有什么未了的遗愿?能帮的,我顺手帮你了结。”
他刻意顿了顿,故作一副十分不在乎的模样,补充了一句:“当然,我可没承认这层关系,只是看你都快死了挺可怜的……”
来古士闻言,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不必了。”
“不管是赞达尔,还是吕库耳戈斯,毕生所追求的不过是「好奇」二字。”
“而您的归来,您的蜕变,您那颠覆宇宙既定命运的前路与理想……早已满足了我这一生所有的好奇与求索。”
“博识尊对宇宙的演算已然停止,宇宙的既定命运出现裂痕,再也无法一成不变。”
“这也意味着,您筹划已久的计划,已然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单薄的身影仿佛要彻底融入这片落幕的黄昏光影之中:
“在这具身躯的最后,就请容我真挚地祝愿——我的挚友,愿您终会完成自己的理想,为宇宙缔造一个诸神坠落的时代……”
安眉峰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连这个你都知道。”
他随即摇头失笑,真诚发出邀请:“何必寄托祝愿?你若是愿意活下来,完全可以亲自站在终点,见证那个时代降临。”
“寰宇第一天才的助力,我求之不得。”
来古士没有回头。
他缓缓抬起双手,姿态优雅,像是要拥抱整片即将终结的天地,又像是在为自己、为旧时代做一场无声的谢幕。
“多谢您的邀约,只是不必了……”
“作为「赞达尔」最后的礼物——我已通知其他分身,从今往后,他们会倾尽所有,辅佐您那弑神的计划。”
“而我……以「神礼观众」之名,吕库耳戈斯已经走到了命运的终点……”
他的语气微微一顿,放下了双手,却没有转过身。
“如果可以……”
“就请在我的墓碑前……献上亚德丽芬的花吧。”
安静静看着他单薄决绝的背影,心底了然。
来古士是赞达尔的所有分身中,最为偏执的一个,他认定的事,没什么人能改变……
于是安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劝说。
他转身离去,银白色披风随风扬起,似是在替他送走最后一段旧时光,又似是在替旧友挥手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