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
“白珩。”
“坏了,问题更大了……”
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满心无力。
像白珩那样天赋全点力气和样貌上的傻白甜狐狸,这叫他怎么淡定啊。
根本不等景元再多说半句废话,安身形一动,周身微光骤然消逝,已然动离开,立刻去筹备前往罗浮的事宜了……
僻静的阴影深处,那道维系许久的蓝光投影正一点点褪去光泽。
就如同被夜色温柔吞噬,最后一缕微光掠过虚空,彻底消散在微凉的晚风里,不留半点痕迹……
自三十年前的妖星之乱后,罗浮的长夜,总是漫长又寂静。
庭前的南枝枯荣往复,岁岁年年,不知更迭了多少个春秋。
当年的繁花盛景早已沉淀在时光深处,如今空余一地夜色,悬在天幕的圆月光秃秃的,皎洁却冷清,洒下遍地清辉。
景元立在廊下,背影被月光镀上浅霜,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散漫的眉眼,此刻只剩一片淡淡的倦意。
晚风卷起他的白发,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喉间溢出,轻飘飘散入夜风,无人听闻。
真就年纪大了做什么都心酸……
他正暗自感慨,身后静谧的回廊里,忽然响起两道脚步声。
轻盈细碎,一急一缓,辨识度极高。
紧接着,一道清脆活泼的女声骤然打破了深夜的沉寂,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
“景元,大半夜的在这里叹什么气呢?怎么,难不成是小安子,不打算回罗浮了?”
景元闻声,身形微顿,缓缓转过身来。
方才眼底翻涌的无奈早已被他尽数敛去,干干净净,不露分毫。
转瞬便换上了一副从容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上,是白珩,还有身侧静默伫立的镜流。
他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他向来念旧。罗浮于他,是待过许久的故土,这里但凡出事,他从来不会置之不理。”
话音微顿,他看着眼前某个分明满心牵挂、却偏偏嘴硬别扭的人,眼底添上了几分无辜的无奈:
“不过若是真的想他,大可直接传讯相告,何必拐弯抹角,偏偏要我来牵头折腾这些?”
“谁想他了!”
白珩当即蹙起眉,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
“只是看他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看看,怕不是已经把某个天天惦记他的人忘了吧……”
说这句话时,她有意无意地一直往一旁的镜流身上瞟。
今晚月色极亮,清辉如水,细细描摹着镜流的侧脸。
她素来清冷孤高,一身素白衣袂在晚风里轻轻浮动,眉眼清冷,自带一身疏离绝尘的气质。
面对白珩隐晦的试探,她始终缄默不语,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两人的视线。
没有辩解,没有否认,只有一片近乎僵硬的静默。
月光落在她挺直的肩线、微抿的薄唇上,冷白又克制,藏尽了心底不愿外露的牵挂与惦念。
景元见此一幕,又在心底无奈叹了口气,默默祈祷道:
师弟,你可别怪师兄我啊……师父她老人家和竟天两头施压,师兄我实在招架不住了。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