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曾经毕生所坚信的,亦是我曾经传授给历代弟子的准则,更是太卜司传承千年、亘古不变的理念。”
他语声渐轻,藏着深深的自我质疑:
“可三十年前,那场绝境之中,是你挺身而出,从帝弓司命的光矢之下,将我从既定的死亡里救下。”
“便是那一刻,我坚守的理念,开始动摇了。”
竟天抬眸望向沉沉黄昏,眸光悠远:“我第一次真切质疑,所谓命运,当真不可改变、无从挣脱吗?”
“这份疑惑,终究是个漫长的求索。那场战事落幕之后,我便向元帅辞去了太卜一职,决心不再占卜……”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安当即忍不住插嘴,语气满是无语的拆台:“可你刚才跟我下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竟天神色微僵,轻咳一声,坦然辩解:“一码归一码。棋弈乃是消遣,占卜命运则是大道,不可混为一谈。”
“神特么一码归一码!”安被他的双标整无语了,忍不住低骂一声。
竟天尴尬地轻咳两声,飞快拉回正题,掩饰自己的窘迫:“言归正传。”
“自那日后,我便不再笃信命运既定,不再认为人们的未来,都只能循着占卜的结果,束手待命。”
他侧头看向安,认真问道:“我收她为徒的缘由,你还记得吧?”
“符玄?自然记得。”
安微微颔首,应声答道:
“昔日你以「十方光映法界」推演命运,卜得结局,知晓自己终会死于符玄之手,太卜司执掌之位亦会被她取而代之。”
“然后你收了她为弟子,倾囊相授……说实话,虽然你这个决策放到现在挑不出毛病,可当时我真觉得你挺神(经)的。”
竟天轻轻点头,完全忽略了安的打趣消遣,眼底藏着复杂心绪:
“彼时的我,深信命运不可违,所以坦然接纳了这样的结局,顺其自然……”
“但在认识你之后,我又不得不考虑,如果命运可以改变,我又是否改变了符玄她该有的命途……”
竟天缓缓感慨道:“占卜,可是条不归路啊……当人们尝试接触命运,那就很难再回头了。”
安闻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恍然大悟:“我懂了。”
他看着身旁思虑深远的人,笑骂道::
“你这哪里是单纯撮合,分明是在给你最疼爱的徒弟找退路、拿我来给她兜底是吧?!”
“唉~此言差矣。话可不能说得这般功利。”
竟天立刻摆手否认,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本就是你们二人互生心意,何来利用之说?分明是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反倒还指责起我来了?”
话音落下,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眸光一转,眼底掠过一抹探究的玩味,低声喃喃自语:“说起来,我一直有些费解。”
“以你的性子,本该和爻光她更为投缘。可当年偏偏日日缠着符玄,处处招惹、时时逗趣,整日折腾那丫头……”
“嘶……”他竟天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倒吸了一口气,连忙啧啧称奇道:“你该不会是……”
“切莫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