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克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黑雾在他手中显现,慢慢凝结成一条银色的项链。
“戴上这个。”布兰克把项链放在希雅手中。
项链小巧精致,却重得出乎希雅的意料。猝不及防之下,希雅托着项链的手和项链一起砸到了床上。
她皱眉看向项链,只见项链内侧密密麻麻地刻着无数咒文。
位置确认,攻击判定,魔力抑制……有些她看得懂,有些是用过于古老的文字铭刻的,她看不懂,但想来刻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定位,攻击抑制,自动拘束……它和你手脚上的圆环有相似的功能。”布兰克说道,“但又不是完全的相似。”
他停下来,无声地笑了一下,“手脚可以砍断,脖子却不能,是吧?”
希雅一愣,然后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她脸上充血滚烫,身上却一片冰凉,耳中嗡鸣阵阵,几乎要晕过去。
布兰克知道了!
而且不是猜测,是证据确凿!不然他不会说出指向性如此明确的话!
那个女魔族,前脚和她商议,后脚就出卖了她吗!?
但为什么?还是说,她没有被出卖,只是布兰克现了些端倪……他只是在诓她吗?
“还有一点不同。”布兰克继续说道。
他又停了下来,这一次,他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长,似乎他也在下定某种决心。
“这上面有特殊的魔法。”布兰克终于说道,“一旦戴上,就再也不能取下来了,连我也不能。”
希雅的呼吸停滞了。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布兰克。
“我本来不想用它,因为这看起来是完完全全的强迫,我更想要你心甘情愿,但这可能是唯一一个能让我安心的方法吧。”
“你说得对,前几天的‘帮助’是出于我的私心。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不应该做那些让你难受的事,但我更不想你离开我,哪怕只是一个念头。所以,所以——我只能用这个方法了。”
“但对你来说,戴与不戴应该没区别,对吧?”他看着希雅,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如果你从未打算背叛。”
那神情与梦中的一般无二。
希雅眼前白,下意识地就要说“不要”,她掐着自己的手掌,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求饶的冲动。
一旦开口,不就坐实此前说的“不会背叛”是谎言了吗?布兰克会不会又翻脸惩罚她?
而且,而且,那句话的确出自真心,她真的没有撒谎啊!
她要怎么做,才能让布兰克了解,她不愿意戴上这“项圈”,并不代表她有背叛的想法?
“啊……啊……”
恐惧让声带生涩,即使想说什么,出来的也是无意义的气音。
布兰克一直凝视着她,那目光让她无所遁形。
已经晚了。希雅绝望地想。她的反应不管落到谁眼中都是心虚,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不,在布兰克选择将这件事揭开时,她就已经回天无力了。
不知道会遭受多严酷的惩罚……希雅又想到了那个梦,她害怕得快要死掉了。
她伏下身体,这姿势像个虾米,但希雅一点也顾不得体面了,她只想消失在这个房间里。
但人怎么能凭空消失?
于是她只能尽可能地把自己缩得小一些,更小一些……
她恨自己为什么还不晕过去。晕过去,就不会再害怕了。
不。不对……
要是晕过去,布兰克会直接给她戴上这东西吧?那才是一切都成定局。而现在……现在,她还能挣扎一番。
还没到最后,为什么不再努力一下呢?
她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人也不再抖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希雅说道。
“我想的哪样?”
——我不是想背叛,而是想换种更好的方式与你相处。
但这么说了,会不会让布兰克顺着她的逻辑,问她如果真不想背叛,为何不愿戴上这项圈?
希雅心思流转,换了一种说法,“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我一时下不了决心……”
她还抱有微弱的幻想,想布兰克只是在诈她。即使那女魔族出卖了她,布兰克听到的也只是一面之词,只要她装作不知情,哪里存在铁证呢?
“能让我再想一想吗……”希雅用上她所能作出的最诚恳的语气。她微微仰头,从下向上地,可怜兮兮地看着布兰克。
她看见布兰克皱了一下眉,好像是不满于自己皱眉的动作,他狠狠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然后她听到布兰克说,“你要考虑多久都没关系,但不管拖延多久,你都见不到那天的那个女魔族。”
一字一字,重锤一般地打在她的心上。
希雅揪紧床单的手指松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