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哼了一声:“那是当然。”
“我可以慢慢教你。”
“那以后我每天画一点。”她合上本子,郑重地放在床头柜上,“你可要好好教我。”
我对她做出敬礼的模样:“遵命,我的大小姐。”
第二天我们去鸣沙山看日出。
凌晨四点半,沙漠还是浓稠的墨蓝色。
我牵着江野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沙丘。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坚持不要我背。
“我可以的。”她说,声音在晨风里很轻,却很坚定。
终于爬到山顶时,东方的天际线刚刚泛起鱼肚白。
我们并肩坐下,裹紧外套,等待太阳升起。
“你知道吗,”江野忽然开口,“小时候在福利院,我最期待的就是春游。虽然只是去附近的公园,但那种要去某个地方的感觉,让我特别开心。”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很凉。
“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要把全世界都走一遍。”她笑了,“虽然现在来不及走遍全世界,但每多去一个地方,我就觉得赚到了。”
天边的云层渐渐染上金红色,然后,太阳的边缘探出了地平线。
光线像熔金一样流淌过沙丘的曲线,每一粒沙子都开始发光。
江野站起身,张开双臂。晨风鼓起她的衣摆,她闭着眼,仰着脸,让阳光洒满全身。
那一瞬间,我按下相机的快门。
照片里的她,背后是初升的太阳和连绵的沙丘,整个人像是要融化在光里。
“末末,”江野扭头看向我,“我们去沙漠种一棵树吧。”
我们了解到,在腾格里沙漠,有一个公益项目,能够在沙漠边缘植树造林。
于是七月初,我们飞往宁夏。
沙漠的边缘比想象中更荒凉。一望无际的黄沙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只有零星几丛骆驼刺顽强地生长着。
公益项目的负责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姓马。他开着一辆破旧的皮卡来接我们,车上堆满了树苗和工具。
“江小姐,您确定要亲自种吗?”马师傅有些担心地看着江野,“这活儿可不轻松。”
江野已经换上了长袖长裤,戴好了遮阳帽:“来都来了,不亲手种几棵怎么行。”
植树点选在一处相对背风的沙丘后。
马师傅示范如何挖坑、栽苗、浇水,江野学得很认真。
起初的几个坑,她还挖得动。
很快,我明显看到她的手在抖。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停下来歇了歇,又继续。
“江野,休息一下吧。”我忍不住说。
她摇摇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我想多种几棵。”
最后,我们一共种下了17棵树苗。
江野在每棵树苗旁都插了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我们的名字和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