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珏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姐姐的安全,轻轻点了点头。
两道细小的身影破开圣域结界,化作两道七彩流光,遁入虚空深处。
转瞬便消失不见,只余下莲池风过,暗香浮动,仿佛从未有人离开过。
神念悄无声息地扫过白龙周身,云澈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主人,他身上……没有半分纯正的异族气息。”
逆劫的声音在魂海深处响起,带着几分疑惑,“但又有点不对劲,和幽魂、涤音那两人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岁长风眯起眼,铜浇铁铸般的手指依旧扣着白髯的脖颈,指节微微泛白。
玄色长袍上的金纹顺着衣摆缓缓流淌,周身时间之力已然蓄势待,声音冷得像淬了千年寒冰:“白龙,你该知道,老夫为何而来。”
“知道。”
白龙负手而立,素白龙袍绣着九爪金龙,每一片龙鳞都泛着温润的玉光。
他站在翻涌的烟尘之中,身形挺拔如峰,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听不出半分情绪:“先把髯儿放开。此事,与他无关。”
“呵,放了他?可以。”
云澈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落至岁长风身侧。手中长剑落入虚空,出一声清越的铮鸣。“只要白岛主肯将岛上藏匿的异族尽数交出来,令郎自然毫无损。”
白龙眉头骤然一皱,目光猛地扫向云澈。
二转祖境的魂压毫无征兆地轰然压下,如山崩海啸,带着白龙岛千万里地脉之威,直扑云澈面门。空气瞬间凝固,连浮尘都钉在了半空。
可那股魂压尚未及身,岁长风已抬手轻挥。一道淡金色的时间屏障凭空展开,如水面般微微荡漾,将排山倒海的魂压尽数挡下,消散于无形。
“白龙,当着老夫的面,动我带来的人?”
就在这时,两道流光破空而至。
嗤——
青闫、羽冥二位始祖闪身落下,衣袍带起一阵劲风。
二人本已驾舟离岛,感知到落霞山谷方向法则剧烈震荡,便折返回来查看。
可当目光扫过场中景象时,二人皆是一怔——岁长风手里提着气息奄奄的白髯,脖颈处指痕清晰;对面白龙面色沉寒,周身龙气隐现;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连脚下的碎石都在微微震颤。
“我二人本已出了外岛结界,感知到这边时间法则与龙气冲撞,才特意折返。”
羽冥始祖眉头紧锁,扫过白髯身上的伤势,又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白岛主,岁城主,这是何意?大喜的日子,何至于动刀兵,伤了和气?”
岁长风冷哼一声,声震四野,震得山谷岩壁簌簌落石:“何意?这白龙岛中,藏了异族!”
“异族?!”
羽冥与青闫脸色齐齐一变。
二人再不迟疑,神念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如潮水般横扫整座落霞山谷,甚至穿透岩层,探向地底千丈。可片刻之后,二人双双收回神念,面面相觑,眼底都带着几分疑惑。
“没有啊……”
羽冥蹙眉,捋着胡须沉声道,“老夫神念所及,山山水水皆清晰可辨,并无半分异族邪气。”
青闫也颔,随即看向岁长风,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信任:
“不过岁城主既然这么说了,应该必然是现了什么,不然断不可能如此大动干戈,将白髯小子都抓了起来。”
“不过”
他眸光一动,转而看向白龙始祖,话音沉了几分道:
“白岛主,若岁城主所言为真,若这白龙岛内当真出了异族,那想必应该和白岛主您,脱不了干系吧?”
场中一时沉默。
山风卷着烟尘掠过,带着浓重的火药味。
“父亲……别管我……走……”白髯被扼得喘不过气,脸颊涨得紫红,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细若蚊蚋。
“这里,也轮得到你开口?”
岁长风眉峰一竖,五指骤然收紧。
狂暴的时间之力顺着指尖疯狂涌入白髯体内,如千万把尖刀,肆意撕扯着他的经脉与肉身。
“呃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震得人耳膜生疼。
不过三息。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