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灵光划破荒芜天穹,携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撞向天际尽头那片沉沉黑雾。
越是靠近,那黑雾便越是诡异。
它不似寻常魔气翻涌躁动,反倒死寂如亘古深夜,沉甸甸压垂天地,隔绝了天光、灵气与一切生机。黑雾边缘没有半分邪气外泄,平静得近乎诡异,可但凡目光触及,便会生出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窒息感,仿佛眼前不是一片雾气,而是一座镇压万古、吞吐天地的绝世凶狱。
“好强的隔绝之力。”
清禾骤然抬手止住身形,五人同时悬停在黑雾百里之外,不敢贸然踏入。她鬓边金紫宝石剧烈震颤,原本温润的光芒忽明忽暗,竟是被前方磅礴的幽暗气场压制得难以舒展。
“这里的地脉彻底颠倒了。”清禾神色凝重至极,指尖涌动地脉灵光,探向下方大地,“寻常地脉承天载地、滋养生灵,可冥渊周遭的地脉全部倒转,灵气下沉、邪煞上浮,整片大地化作了蓄养魔气的天然炉鼎。”
林澈掌心的灵犀玉此刻震颤不止,禁锢的黑红残印不再躁动,反而彻底臣服、蛰伏,像是遇见了至高无上的本源母体。玉面之上,缓缓浮现出一道道古老晦涩的暗色纹路,与前方黑雾的脉络遥遥呼应。
“这不是人为布下的阵法。”林澈凝视前方,声音低沉,“是天地异变形成的天然绝域,再被人以无上邪法加持封印,隔绝世间万古。那位尊主,是借天地之险,养一己魔功。”
苏凝抬手催动墨玉项圈,层层净化结界铺展开来,可刚一靠近黑雾边缘,澄澈的灵光便以肉眼可见的度被吞噬消融。她心头微惊,沉声说道:“我的净化之力竟无法渗透分毫。这片渊雾能吞噬一切正道灵光,寻常术法踏入其中,瞬间便会被消解殆尽。”
赵猛踏前一步,土系灵力轰然落地,厚重的大地之力扎根荒原,试图探查渊底根基。可磅礴灵力沉入地底千里,便撞上一片无边无际的幽暗壁垒,如同泥牛入海,再无半点回音。
“太深了!”赵猛眉头紧锁,“底下像是封着一片无底深渊,岩层、地脉、虚空尽数被魔化,根本探查不到尽头。”
小石头怀中的布偶紧紧贴在小家伙胸口,漫天溯源微光收敛殆尽,只余下一点微弱光点死死护住主魂。小石头睁着澄澈的眼眸,望着漆黑雾海,小声却笃定地说道:“里面有很安静的心跳声,很慢、很大,像是整个大地在呼吸,而且……有一双眼睛,正在隔着黑雾看着我们。”
一语落罢,众人周身空气骤然一冷。
不是寒风侵体,而是彻彻底底的神魂寒意。
原本死寂不动的漫天黑雾,此刻竟微微泛起涟漪,层层墨色波纹自深处扩散而来,掠过百里虚空。天地间所有的声响瞬间断绝,风声、灵力流动声、甚至众人的呼吸声,尽数消失无踪。
整片世界陷入死寂。
下一秒,黑雾中央,缓缓浮现出一道修长缥缈的黑影。
它并非实体,只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魔影,通体融于幽暗,看不清面容、辨不出身形,唯有一双悬浮在黑雾中的猩红瞳孔,冰冷、漠然,俯瞰着荒原之上的五人。
没有威压肆虐,没有煞气滔天。
可就是这极致的平静,却比此前所有邪魔、所有阵法都要令人绝望。
此前的守途使者、噬地魔阵,皆有迹可循、有招可破。可眼前这道魔影,自带万古沉寂的幽暗气息,仿佛自天地初开便蛰伏于此,古老、神秘、深不可测。
“千年了……终于有蝼蚁,敢踏足冥渊边界。”
缥缈空灵的声音自黑雾深处传开,不响不厉,却直接响彻每个人的识海,无视结界、无视灵力屏障,直击神魂本源。
林澈掌心灵光暴涨,光之长剑横亘身前,破邪之力全力运转,护住众人神魂:“你便是冥渊尊主?”
魔影那双猩红瞳孔微微开合,淡漠的目光扫过五人,最终落在彼此共鸣的五灵灵力之上,带着一丝俯瞰苍生的漠然与戏谑。
“地脉五灵体……上古传承,竟还残存于世。”尊主轻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久远的追忆,又带着几分冰冷的玩味,“当年未曾斩尽的余孽,千年之后,竟主动送上门来。”
一句话,印证了所有人的猜测。
千年浩劫,果真始于上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