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谢总监,”她的声音很冷,“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我不知道你打这个电话的意义在哪里,也不想知道。我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私人生活。你这样莫名其妙地打电话来,问一些毫无边界感的问题,会让我先生误会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决“好了,我挂了。以后工作之外的事情,请不要联系我。再打我也不会接了。”
不等谢临州有任何回应,她直接按断电话,然后关机。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胸口那股郁气稍微消散了一些。
她把关掉的手机塞回包里,转身走回刘卫东身边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得体的微笑。
“不好意思,刘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们继续吧,刚才讲到哪儿了?”
刘卫东看着她,眼神深了深,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没再多问,重新牵起她的手“好,我们继续。刚才说到这件方鼎的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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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里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我从半昏睡状态中惊醒。
我正听得昏昏欲睡——刘卫东在讲什么商周青铜器的铸造工艺和纹饰含义——这铃声简直像天籁。
接着我听到清禾走开的脚步声,然后是她接电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喂,谢总监。”
谢临州?这孙子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我一下子精神了,竖起耳朵仔细听。
电话那头谢临州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闷闷的,好像情绪不太对。他问清禾在哪儿。
清禾说在家。
他又问“你和陆先生在一起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上来了。
这王八蛋,什么意思?
查岗呢?
他以为他是谁?
清禾的上司?
还是她男人?
操了一次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还不死心?
清禾上次跟他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拒绝得还不够彻底吗?
我听到清禾用那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语气回怼他,最后直接挂了电话。
干得漂亮!老婆!我在心里给清禾点了个赞。对付这种拎不清的货色,就得这么干脆利落。
但火气还是没完全下去。
谢临州这孙子,脸皮比我想象的厚多了啊。
以前在公司装得人模狗样,一副精英范儿,对清禾也是彬彬有礼,没想到骨子里这么黏糊,这么不识趣。
妈的,操了我老婆一次,还想连人带心一起牛走?
做梦去吧!
不过,他为什么偏偏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还问清禾在不在家,和我在不在一起?是巧合,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估计就是不死心,想再纠缠一下,碰巧撞枪口上了。
耳机里重新传来刘卫东的讲解声。我的注意力又被拉了回来。算了,不想谢临州那傻逼了,还是专注眼前的好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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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卫东带着清禾上了四楼。
这一层和下面几层又有所不同。
空间被巧妙地分割成几个区域,每个区域按照不同的时代和流派陈列着书画作品。
灯光更加柔和,温度湿度显然也经过严格控制,营造出最适合纸质文物保存和展示的环境。
几乎在踏入四楼的瞬间,清禾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之前因为谢临州电话而产生的那点烦躁和不快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她痴迷地看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幅作品,脚步放慢,目光在一笔一划、一山一水间流连。
刘卫东在一旁,观察着她的神情。看到她眼中迸出的那种炽热的光芒……他心里的得意和满足感达到了顶峰。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昨天在嘉德,他刻意表现得像个正经的藏家、专业的客户,和清禾探讨春拍,交流专业见解,就是为了扭转她对他“老色鬼”的固有印象。
今天带她参观自己的收藏王国,从瓷器到青铜器再到书画,一步步展示自己的财力、品味、学识,尤其是在她最擅长的书画领域,展示自己同样深厚的积累和见解,更是为了完成一种精神层面的“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