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初刻。
天光未明,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晨雾之中。
紫禁城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显得巍峨而肃穆,宫墙上的琉璃瓦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陆沉身着玄色常服,腰佩官印锦囊,准时出现在了紫禁城外。
他面色平静,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圆融无碍,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身旁是同样早到的杨间与陶宇轩。
两位司主皆身穿紫色朝服,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杨间瞥了他一眼,低声道,
“准备好了?”
“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陆沉笑了笑,
“不过是去领个官印,听几句场面话。”
陶宇轩侧目看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至今也想不明白,陛下为何会突然想起册封陆沉为侯。
以这小子的心性和手段,坐上那个位置,对朝堂而言,到底是福是祸?
片刻后,宫门开启,文武百官陆续到来。
六部尚书依次现身,每位经过陆沉身边时,都会投来或审视、或探究的目光。
陆沉一一颔示意,姿态放得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辰时正,朝会开始。
赤霄承天殿内,金砖铺地,玉柱擎天,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人皇刘寿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头戴冕旒,端坐于九龙御座之上。
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动,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只余那股浩荡如海的帝王威仪,笼罩整座大殿。
吕离侍立在侧,手持拂尘,眼观鼻,鼻观心。
例行政务奏报完毕后,殿内有一瞬间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了立于武官队列末尾的那道年轻身影。
刘寿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卿可还有本要奏?”
户部尚书出列,奏报了几项钱粮调度之事。
刘寿准了。
兵部尚书韩彰随后出列,禀报北境妖国近日增兵边境的异动。
刘寿命其加强戒备,密切关注。
随后又是几项不大不小的政务,很快便处理完毕。
眼见再无人出列上奏,刘寿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昨日,朕接见了一人。”
所有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来了!”
刘寿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百官,最后落在陆沉身上,
“此人,曾覆灭长生观,解救无数无辜稚子;曾在真龙遗迹中镇杀东荒妖族天骄,扬我大汉国威;曾在华山之巅技压群雄,为人族年轻一辈立下标杆;曾在龙泉山庄剑祭之上,以一己之力挽狂澜;更在立国庆典当日,粉碎了四境异族的阴谋,护我人族薪火。”
每说一项功绩,殿内便安静一分。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陆沉。
有惊讶,有赞叹,有忌惮,也有少数几道难以言喻的复杂视线。
陆沉面色平静,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刘寿继续道,
“此子心性坚韧,智勇双全,屡立功勋,于国有大功。
朕意,册封其为武安侯,食邑三千户,赐长安府邸一座,金印紫绶。”
最后四个字落下,殿内响起一片极轻微的骚动,随即又被更沉重的寂静取代。
武安侯!
这可不是普通的侯爵。
大汉天朝立国五千年,侯爵之位虽不算罕见,但“武安”二字,却意义非凡。
历史上曾获此封号者,无一不是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名垂青史的擎天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