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韩王啊韩王,”郑国对着东方,低声说,“你要我修的渠,终究没能疲秦。”
&esp;&esp;“它活了秦,也活了我。”
&esp;&esp;图纸彻底沉没前,他松开了手。
&esp;&esp;看着那卷承载旧日忠诚与阴谋的帛纸被渠水吞噬、卷走,郑国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转身,对监工高声说:“立碑时,再加一行小字。”
&esp;&esp;“什么字?”
&esp;&esp;“水无国界,渠通天下。”
&esp;&esp;。。。。
&esp;&esp;七日后,章台宫。
&esp;&esp;殿门重重合拢时,最后一线天光被截断。烛火次第亮起,映着不到三十张面孔。
&esp;&esp;白起站在武将首位,三年未战,这头老虎眼底的血丝却更密了。
&esp;&esp;王翦按剑立在他左,蒙恬在右。内史腾,站在蒙恬身侧。
&esp;&esp;文臣这边,吕不韦拢着袖,李斯垂着眼,缭抱着厚厚的图卷。
&esp;&esp;夏无且和阿房站在殿柱旁。成蹻腰悬玄鸟宗正印,韩非隐在阴影里。
&esp;&esp;黑冰台统领站在最暗处。
&esp;&esp;嬴政从御座上起身。二十岁的君王,玄色深衣束得紧,肩背已撑得起山河重量。苏苏光球静静浮在他左肩。
&esp;&esp;“三年了。”
&esp;&esp;嬴政走到那幅占满整面墙的地图前,背对众人。
&esp;&esp;“三年前,寡人说要让秦人吃饱饭,如今关中粮仓满溢,郑国渠三月即通。”
&esp;&esp;竹杖铛一声点在咸阳:“说要练新军,如今二十万锐士持□□、披铁甲,一人可当三人用。”
&esp;&esp;竹杖划过骊山:“说要建医馆学堂,如今郡县皆有青囊营,骊山学宫已出三批学子,连赵女、韩士都来应试。”
&esp;&esp;杖尖猛然抬起,横扫过地图上那片支离破碎的六国:
&esp;&esp;“如今,该让天下人看见,大秦之剑,为何而铸。”
&esp;&esp;两名黑冰卫展开长卷,《大秦三年统一战略总纲图》。
&esp;&esp;“第一年,夯实与绞杀。”
&esp;&esp;嬴政竹杖点在图卷左端:“郑国渠通水,关中粮产再增三成。新式农具全面下放,医官、边吏、法吏全部到位,这是根基。”
&esp;&esp;“对外,”杖尖移向赵国,“盐铁禁运令即日颁布。赵国冶铁靠雁门,煮盐靠渤海,寡人要这两条命脉,三月内枯竭。”
&esp;&esp;李斯出列:“臣已拟令。凡走私铁器、盐块入赵者,举家连坐,货没入官。”
&esp;&esp;“楚国。”竹杖划过淮北,“春申君要变法,三大族要守旧,那就让他们斗。黑冰台暗中输送兵器、粮草给淮北三郡,这把火,得烧旺些。”
&esp;&esp;黑冰台统领在阴影中颔首。
&esp;&esp;“燕齐继续绥靖。但,”嬴政顿了顿,“燕国的马,齐国的盐,价格压三成。他们不敢不卖。”
&esp;&esp;吕不韦微笑:“臣已安排妥当。”
&esp;&esp;“北疆。”竹杖点向河套,“李牧将军练兵五万铁骑,清扫零散匈奴部落,筑烽燧线,开边市,用茶叶、布匹换他们的战马。北门,必须稳。”
&esp;&esp;殿内无声,只有竹杖划过帛布的沙沙声。
&esp;&esp;“第二年,鲸吞三晋。”
&esp;&esp;竹杖重重敲在邯郸位置上:“春耕结束,即刻发兵。”
&esp;&esp;“主将,”嬴政看向白起,“武安君。”
&esp;&esp;白起出列,甲胄铿锵。这头沉寂三年的猛虎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