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笑的睡不着,然后刚眯了一下,贺万松就过来了。
大家赶紧起床,年初一,到处鞭炮声不断,热热闹闹的。
大概是因为都要搬家了,再以后搬回来也不是现在的样子了,所以今年邻居们串门子拜年都出动了。
凑一起了,也都要说一句,以后就不是这样了。
大家向往新生活的时候,其实也不舍得现在的生活。
但是想想以后不需要再烧炉子,也不需要再去那臭气熏天的公厕,就又觉得新生活很美好。
人不就这么矛盾来去的么。
年初一,贺家三个儿子媳妇们都在一起,贺家的屋子太小,一直也就这么过来的。
“来,你妈一早做的油糕,以前咱也懒得做,今年不一样。”吴月芝更是没睡几个小时就起来做油糕。
“奶奶,我的糕团子留了没?”穗宝打着哈欠问。
“那还能不给你留?你小希哥也喜欢,你们哥俩吃去。”
糕团子就是还没油炸的糕,黄米面的糕有点糙口,你要仔细尝,还有一点点苦。
但是山省人就是喜欢这一口。
外头能买到,其实不比自己做的差,但是家里做的更有仪式感。
也不知道是女人们格外喜欢甜食啊,还是男人就不好意思吃甜?
反正家里女人们蘸着白糖吃油糕,吴月芝看着就笑:“现如今日子好了,这糖也不是个稀罕的了。你们刚结婚那会吃糕蘸着白糖,我心里就想着哎呀这可是舍不得。”
想是想了,可她也没说过啥。
李黛蓝看着就笑,她一结婚就分家,她刚结婚那会提心吊胆,是不敢有一点不周全的。
不是贺万松两口子对她不好,是那会的社会环境,导致她极度害怕。
生怕自己在婆家有一点错,就被赶走,那她就只能去死。
“我就想着你姥娘那会,吃个糕没有点糖,就念叨说买点吧买点吧。但是买回来了,她也吃不上几口。家里娃们多,能给娃们喝点糖水都算是补身体了。”贺万松也感性了起来。
吴月芝笑:“唉,不赖了,我爸妈那辈都一样。改天就去烧纸,给烧烧吧。”
秋白露就听着,一边吃饭一边困的要跌倒。
好不容易吃完,赶紧出门拜年。
也就周遭几个邻居家里走走,没几家,走完就可以回来睡觉。
今年过年她是驼色中长款呢子大衣,里头是大红色的海马毛毛衣,还是高领的。
海马毛就是毛长,其实是安哥拉山羊的毛,它纤维很长,保暖性很好。
也挺贵。
不过市面上也有不少晴纶化纤纺织品,外表像,不过有点扎,也没那么柔软。
秋白露这个是真的海马毛,她不光自己,给全家都弄了一身。
贺建华那件是深蓝色。
三个孩子的全都是红色,给她婆婆的是米色,公公是黑色。
给她自己爸妈全大红。
她可没找人织,今年都是拿去裁缝铺子,找人家做的。
人家有那种手摇机器,半自动的那种织毛衣机器。
做出来还比手工的漂亮,花纹也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