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场面热火朝天,可今天的气氛跟以往有些不同。
干活的人虽然累,可嘴没闲着,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董家的事。
“周婶子说去的时候,还听见董家的在那说梦话来着。
说什么是她不对,也就是想要生儿子才跟外头那赖子搞上的。
你说那董聪明,真是刘赖子的种?”
“董家的自己都说了,还能有假?
而且你不觉得越想那董聪明的模样跟那刘癞子越像?”
“啧啧啧,这可真是……刘赖子那个德性,偷鸡摸狗,游手好闲,董聪明可不就是随了他的根?”
“可不是嘛!父子俩一个德性,一脉相承。”
“你说董家的当初咋想的?要找也找个好点的啊,刘赖子那副模样,她也下得去嘴?”
“这你就不懂了吧,刘赖子虽然人长得不行,可没准人家那方面厉害啊,不然能生儿子?”
“哈哈哈,你咋知道?”
“我猜的!不然董母图他啥?图他穷?还是图他丑?”
笑声在田埂上回荡,连带着干活的人都觉得没那么累了。
董家这事,算是给枯燥的秋收提供了一点“正向价值”。
毕竟干活的时候有个话题聊,时间过得快些。
萧知念在场院上翻麦子,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弯了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本来白皙细嫩的手指,这几天晒黑了些,还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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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又拿起木耙子,把麦子摊开。
秋收是真累人。
就算像她这样每天肉不断的,都累得脱了一层皮,瘦了一圈。
劳动量是平时的两倍,天不亮就起来,天黑了才能收工,一天下来,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可再累,这秋收都日子仍在继续。
交完公粮那天,村里放了假。
社员们终于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秋收过后,冬天可就不远了。
东北的冬天,那是真能冻死人的。
家家户户都开始为过冬做准备——腌酸菜、囤土豆、晒干菜、糊窗户、劈柴火。
男人们进山砍柴,女人们在家里忙活。
院子里、屋顶上、墙头上,到处晾着白菜、萝卜、芥菜疙瘩。
酸菜缸搬出来了,刷洗干净,一层白菜一层盐,码得整整齐齐,压上大石头。
地窖里的土豆、萝卜、白菜,够吃一整个冬天。
萧知念这边倒没有太过顾虑。
她跟祁曜早就商量好了,过冬之前就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回沪市。
去看看妈妈和弟弟,看看她们过得是不是像信里说的那样好。
毕竟眼见为实,不然她不放心。
祁曜这天去了一趟镇上,回来的时候笑着递给她一捆大团结。
萧知念接过来,美滋滋地点着手里的大团结。
这个乐趣,可不是后世看着手机app里的余额能比的。
一张一张地数,每一张都摸得到、闻得到,那种踏实感,只有手里攥着真金白银才能体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