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白江河慢慢坐回椅子上,脸色铁青,筷子拿起来又放下。
詹爱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田芊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觉得今天的汤特别鲜。
白松和白杨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吃饭。
白松早就对白微微有意见,觉得白微微一点外人的自觉都没有,回娘家竟然还跟自己嫂子呛声,搞得家里不得安宁。
白杨倒是有些不忍,但是他按捺住了,毕竟自己妹妹的德行他清楚,去追回来估摸着会赖上自己,自己哪里有那个能力去顾她还有孩子。
只有丁欢乐,坐在桌子边上,小手攥着馒头,低着头,眼眶红红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大人们总是吵架。
她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这个家。
她想回原来的家,想要恢复原来的样子。
原来爸爸妈妈都还好好的,她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本来学校的同学也都羡慕她有个当八大员的爸爸,可是转眼她成了一个连家甚至连属于自己的床都没有的小孩。
成了别人嘴里的话拖油瓶。
学校里更是有人说她妈不检点,这头离婚转头又结婚,指定就是不正经都人,连带着她跟姐姐也被骂不正经。
丁欢喜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妹妹的手。
姐妹俩的手都是冰凉的。
窗外,白微微抱着两个孩子,跌跌撞撞地穿过家属院。
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纵使千般不愿都不得不承认,现在只能回梁家,才有她的一个容身之地。
………
白微微抱着两个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梁家的路上。
现在天已经黑透,夜里温差也大,她把大宝裹在怀里,二宝背在身后,两个孩子都睡着了,小脸紧贴在妈妈身上,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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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她自己的心,冷得像揣了一块冰。
她推开梁家屋门的时候,厅里亮着灯。
梁家大嫂正站在桌子旁收拾,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白微微抱着孩子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
八仙桌上碗筷还有残余都没收拾干净,桌子上更是稀罕地见到了鱼骨头,想也知道他们今晚吃鱼了。
白微微看着那鱼骨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梁广去白家看她和孩子的时候,她不是没说过奶水不够。
她说了,说了不止一回。
可那人呢?
钱票没留下,东西也没有给她带来点,就是连句软话都没有。
空着手来,空着手走,好像她和孩子跟他没关系似的。
她坐月子,婆家不出力不出钱,她回娘家,娘家人也不待见。
白微微站在门口,眼底的泪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梁家人还没散。
毕竟,屋子就这么大,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吃完晚饭都还窝在屋里。